第二十八章 下海
+听涛轩
第三天晚上,又是夜里快11点多了,他累得浑身无力,到住处后,洗完身子,咬咬牙,走到晋北老乡床前,对刚要入睡的老乡说:
你那天说的话儿,我做,有那种挣钱快的活,给我介绍一个吧。
哎,你这就对了,识时务者为俊杰呀。晋北老乡称赞他说。
你说得对,穷人没资格讲尊严和人格,尊严和人格这些东西,都是很奢侈的物件。不是咱穷人能享受的。杨盛做什么事,都要找个理由。
不管什么活,只要能救你爸的病,就行呀。老乡继续说。
杨盛望着他的面容,在这一刻,他觉得晋北老乡的尖嘴猴腮,竟然有些好看。他觉得,这个没上完初中的老乡,对人生的认识远比自己深刻。
杨盛摸到自己的床铺前,悄没声息的爬上床,躺下后觉得有无数的心思需要整理,但是思绪实在太过混乱,结果想到后来,什么也想不起来,不由的烦燥了起来。心中溢满了愁闷,折腾了半夜,终于因过度疲劳而入睡。
第二天中午,杨盛因为倒班,回到出租房休息,
忽然有人啪啪啪地敲门。他赶忙从床上跳下来。
打开了门。他上个月刚刚换了出租屋,这位房东太太那女人狐疑地盯着他问,你叫杨盛吗?他回答道:是呀。
你家来电话了。好像是你妈吧。
杨盛赶紧跑去接电话,
房东太太跟在后边说:就凭你这个名,我就喜欢你了。
俺是农村人,取得名挺土气的。杨盛说。
杨盛跑到房东的开着的小窗拿起电话。
听到电话里妈妈的声音:小盛,你现在情况好吧,
我的情况还行,爸的病怎么样了?
唉呀,妈给你打电话就是要说这件事呀。你爸一月做透析的钱得提前交呀,妈问你,这几天能开资么?
得多少钱呢?杨盛问。
下个月透析,估计还得五千块,妈妈疲惫的声音从电话中传出来。
我手中还有点钱,明天我就给你寄2000块吧。
你爸他不让我给你说,他说你刚寄过钱。你在外面打拼也不容易,
我没事,我一个大小伙子,身体好,没事的。杨盛极力安慰着妈妈。
你爸还说,他的病治不好了,他不愿意让你在外面为赚钱把身体都搭上了。
杨盛听到这话,又是急,又是为父亲感动,父亲得了那么重的病,他还为儿子着想,这样好的爸怎么命这么不好呢,老天爷怎么不开眼呢?
杨盛回到自己住的屋子,他躺在床上,好久好久也睡不着。
父亲凝固的脸像旧年画一样贴在他的眼前,脸上最醒目的部分是那副黑边近视眼镜,因其大因其圆而使父亲的脸的浮肿更显严重了。那种浮肿,是因为肾功能的衰竭,大量的毒素废物无法经肾脏分离而随着尿液排出体外,因而那些毒素废物进入了血液。浮肿的人要透析,血液如果不经过人工透析过滤掉毒素废物,人将很快死去的。
为了挣钱给爸透析,杨盛在武馆当服务员,晚上没事就练习拳脚,替矿泉水公司送过水,甚至去汽车站当装卸工……那一切都是为了钱,他要挣钱给爸治病,报答爸的二十多年的养育之恩。
杨盛决定当鸭子,只有这种活,挣钱最快,能在短时期内积累一大笔钱,能给失去肾功能的父亲支付透析的费用,还能为他换肾,最使父重新成为一个健康人,
既然决定入行,那就得像个样子。
于是他第一次来到美发厅,花了上百元,做了个波浪的发型,到国贸商场。花上二千元,置办了一身行头:笔挺的鳄鱼牌黑色西装,配上一条红色带黑点的鳄鱼牌领带。一条猎豹牛皮带。
站在商场更衣室里,面对着一人高的穿衣镜,他仔细地望着镜中的自己,发现他自己真是很帅,很精神。宽肩蜂腰,一米八二的身个,笔挺地往落地镜前一站,真是帅。可惜了老天给自己的一付这么好的皮囊,真是心比天高,身为下贱!你心性再高也没用,经济是基础,金钱不是万能的,但是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。他的嘴里咕噜着。慢慢走出了更衣室,随着人.流下了自动电梯,
走在大街上,望着街两边五六十层的高楼,一片片别墅豪宅,那些豪华的写字楼,里面有多少身家千万亿万的富人呀。人都说西莞这个地方,一个人家如果有百万家产,那根本就是个穷人,这个地方,家资几千万的人家数都数不过来。怎么人家都那么有钱,可是自己却连二三十万的救命钱都挣不到,这是个什么世界?一个世界如果让一个希望通过劳动过平常日子的人活不下去,那这个世界不是有病么?他大骂了一声:老天爷呀,草.你.妈,这个世界!你毁灭了吧。他奶奶的——
身边有几个穿着漂亮的女孩,奇怪地望着他,可能她们觉得:这个帅哥怎么忽然骂起人来?瞧他穿得笔挺光滑,可是精神肯定有毛病,现在这世道,有钱人得精神病的还真不少呢。于是,她们赶紧快走几步,远离了杨盛。
回到住处,他脱下笔挺的西服,躺在床上,回忆着这一年多以来自己干过的行当,他在保龄球馆学会了打保龄球,在武馆当服务员,他学会了拳脚功夫,在歌厅当服务员他学会了唱卡拉OK和跳交谊舞。
如今,自己要正式下海了,从此,自己就成为一名光荣的鸭.子了。他忽然想大哭,可是欲哭无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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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天晚上,又是夜里快11点多了,他累得浑身无力,到住处后,洗完身子,咬咬牙,走到晋北老乡床前,对刚要入睡的老乡说:
你那天说的话儿,我做,有那种挣钱快的活,给我介绍一个吧。
哎,你这就对了,识时务者为俊杰呀。晋北老乡称赞他说。
你说得对,穷人没资格讲尊严和人格,尊严和人格这些东西,都是很奢侈的物件。不是咱穷人能享受的。杨盛做什么事,都要找个理由。
不管什么活,只要能救你爸的病,就行呀。老乡继续说。
杨盛望着他的面容,在这一刻,他觉得晋北老乡的尖嘴猴腮,竟然有些好看。他觉得,这个没上完初中的老乡,对人生的认识远比自己深刻。
杨盛摸到自己的床铺前,悄没声息的爬上床,躺下后觉得有无数的心思需要整理,但是思绪实在太过混乱,结果想到后来,什么也想不起来,不由的烦燥了起来。心中溢满了愁闷,折腾了半夜,终于因过度疲劳而入睡。
第二天中午,杨盛因为倒班,回到出租房休息,
忽然有人啪啪啪地敲门。他赶忙从床上跳下来。
打开了门。他上个月刚刚换了出租屋,这位房东太太那女人狐疑地盯着他问,你叫杨盛吗?他回答道:是呀。
你家来电话了。好像是你妈吧。
杨盛赶紧跑去接电话,
房东太太跟在后边说:就凭你这个名,我就喜欢你了。
俺是农村人,取得名挺土气的。杨盛说。
杨盛跑到房东的开着的小窗拿起电话。
听到电话里妈妈的声音:小盛,你现在情况好吧,
我的情况还行,爸的病怎么样了?
唉呀,妈给你打电话就是要说这件事呀。你爸一月做透析的钱得提前交呀,妈问你,这几天能开资么?
得多少钱呢?杨盛问。
下个月透析,估计还得五千块,妈妈疲惫的声音从电话中传出来。
我手中还有点钱,明天我就给你寄2000块吧。
你爸他不让我给你说,他说你刚寄过钱。你在外面打拼也不容易,
我没事,我一个大小伙子,身体好,没事的。杨盛极力安慰着妈妈。
你爸还说,他的病治不好了,他不愿意让你在外面为赚钱把身体都搭上了。
杨盛听到这话,又是急,又是为父亲感动,父亲得了那么重的病,他还为儿子着想,这样好的爸怎么命这么不好呢,老天爷怎么不开眼呢?
杨盛回到自己住的屋子,他躺在床上,好久好久也睡不着。
父亲凝固的脸像旧年画一样贴在他的眼前,脸上最醒目的部分是那副黑边近视眼镜,因其大因其圆而使父亲的脸的浮肿更显严重了。那种浮肿,是因为肾功能的衰竭,大量的毒素废物无法经肾脏分离而随着尿液排出体外,因而那些毒素废物进入了血液。浮肿的人要透析,血液如果不经过人工透析过滤掉毒素废物,人将很快死去的。
为了挣钱给爸透析,杨盛在武馆当服务员,晚上没事就练习拳脚,替矿泉水公司送过水,甚至去汽车站当装卸工……那一切都是为了钱,他要挣钱给爸治病,报答爸的二十多年的养育之恩。
杨盛决定当鸭子,只有这种活,挣钱最快,能在短时期内积累一大笔钱,能给失去肾功能的父亲支付透析的费用,还能为他换肾,最使父重新成为一个健康人,
既然决定入行,那就得像个样子。
于是他第一次来到美发厅,花了上百元,做了个波浪的发型,到国贸商场。花上二千元,置办了一身行头:笔挺的鳄鱼牌黑色西装,配上一条红色带黑点的鳄鱼牌领带。一条猎豹牛皮带。
站在商场更衣室里,面对着一人高的穿衣镜,他仔细地望着镜中的自己,发现他自己真是很帅,很精神。宽肩蜂腰,一米八二的身个,笔挺地往落地镜前一站,真是帅。可惜了老天给自己的一付这么好的皮囊,真是心比天高,身为下贱!你心性再高也没用,经济是基础,金钱不是万能的,但是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。他的嘴里咕噜着。慢慢走出了更衣室,随着人.流下了自动电梯,
走在大街上,望着街两边五六十层的高楼,一片片别墅豪宅,那些豪华的写字楼,里面有多少身家千万亿万的富人呀。人都说西莞这个地方,一个人家如果有百万家产,那根本就是个穷人,这个地方,家资几千万的人家数都数不过来。怎么人家都那么有钱,可是自己却连二三十万的救命钱都挣不到,这是个什么世界?一个世界如果让一个希望通过劳动过平常日子的人活不下去,那这个世界不是有病么?他大骂了一声:老天爷呀,草.你.妈,这个世界!你毁灭了吧。他奶奶的——
身边有几个穿着漂亮的女孩,奇怪地望着他,可能她们觉得:这个帅哥怎么忽然骂起人来?瞧他穿得笔挺光滑,可是精神肯定有毛病,现在这世道,有钱人得精神病的还真不少呢。于是,她们赶紧快走几步,远离了杨盛。
回到住处,他脱下笔挺的西服,躺在床上,回忆着这一年多以来自己干过的行当,他在保龄球馆学会了打保龄球,在武馆当服务员,他学会了拳脚功夫,在歌厅当服务员他学会了唱卡拉OK和跳交谊舞。
如今,自己要正式下海了,从此,自己就成为一名光荣的鸭.子了。他忽然想大哭,可是欲哭无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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