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四十六章 无果而终
上京市北四环外,养老院。吕升阳匆匆忙忙走进来,最近这段时间各方面压力大,他确实来得少了,正好今天有一肚子问题想问问爷爷,就过来看看。
自从上回病了一场后,吕勉之吕老爷子的精神差了不少,虽然病算是好了,但精神头明显不如从前有活力。坐在院子里,也安静了许多,不像原来那么热闹了。
吕升阳看到爷爷,快步走上去,扶着椅子招呼了一声:我来看看你了!
吕老爷子见最亲近的孙子过来,露出了笑容: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?最近不是很忙吗?
就算再忙,总得抽时间来看看爷爷啊。吕升阳挥挥手赶走了飞舞过来的小虫子:而且我还有事儿想问问你呢。
吕老爷子就问:什么事啊?
跟自己爷爷没什么可遮掩的,吕升阳就直接说:就是关于山尊铜器的事情,你给了我下半件真品,然后最近又出现了上半件,这却是个赝品。
吕老爷子的笑容渐渐收起,他大概知道吕升阳想问什么了。
我听孟北河说,这赝品你让他做出来的?吕升阳问。
吕老爷子先是点了点头,然后才说:你知道了?是孟北河告诉你的?我让他不要说,他怎么就告诉你了?
吕升阳说: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啊。
吕老爷子叹口气:看你为了钱的事情那么造难,我就想着,怎么才能让你多赚点钱?想来想去,也只有这个手艺了。
我让孟北河仿造了上半件,然后送到你手里,你不就拥有了完整铜器吗?完整的一件总比半件能卖上价钱,再说了那上半件还不费什么另外的成本。
原来都是您老人家在背后使劲儿。吕升阳只能苦笑,他还能说什么?总不能指责自己爷爷吧。
吕勉之追问说:你还没回答我呢,孟北河怎么就告诉你了?我并不想让你知道内情,以你的本事也看不出真假,直接全当真的就好。
你还相信那孟北河呢?你没看到我现在连师叔都不想叫了吗?吕升阳忍不住吐槽说。
吕老爷子这才注意到,吕升阳今天自始至终都直接在喊孟北河的名字,而过去吕升阳都是叫孟师叔的,所以这中间必然发生了什么变故。
吕升阳也不想让吕老爷子蒙在鼓里:那孟北河找了个老混子魏老头合伙,把上半件赝品铜器卖给我,骗走我一百五十万。
吕老爷子顿时气得胡须不停颤抖,这个混蛋!我分明对他说过,让他想个办法,在不惹人怀疑的情况下,把上半件铜器交到你手里就好,他怎么敢趁机瞒着我骗你钱!
吕升阳害怕爷爷气出个好歹,连忙又说:你也别生气了,这钱大部分已经追回来了,你不用着急了。我今天过来,就是告诉你一声,以后别相信那个姓孟的了。
为了爷爷的身心健康着想,吕升阳就没具体说损失了的多少钱的问题,只含糊说了句大部分都追回来了。
吕老爷子这才渐渐平息了怒气,连连摇头:人心不古,人心不古啊。
吕升阳还能说什么?自家这爷爷弄出个以假乱真的赝品时,怎么不想想人心古不古的呢,大概在他们老辈古玩人的眼里,只要别人看不出来,那就是自己本事,就等于是真品了。
不过今天吕升阳过来,并不是来和爷爷讨论价值观的,人越老越执着,这方面有什么可讨论的。
他还有个更重要的问题想问:爷爷你知道铜器上半件的下落吗?至少你肯定见过吧?不然怎么能仿造的如此逼真?孟北河说,都是你指导他怎么仿造的。
提起这个话题,吕老爷子忽然沉默了起来。这半件铜器真品,是你太爷爷给我的,当初我再给你的时候,并没有说清楚来龙去脉。实话对你说,当时我就知道还有上半件铜器的存在,但是我没跟你说,我也没有见过上半件铜器,也不知道它的下落。
吕升阳很疑惑的说:那你怎么又知道它是什么大小形状?
吕老爷子陷入了回忆:关于上半件铜器的事情,都是你太爷爷告诉我的,这说来就话长了。
吕升阳虽然有点失望,但来都来了,听听讲古也好。那爷爷你给我讲讲。
一百年前,随着清朝覆灭,以及军阀盗墓,还有洛阳北邙山墓地大量被发掘等事件的发生,上京城的古玩行业很是兴盛了一阵子。当时在古玩行里,有这样一些人专门在周边乡村里搜罗东西,你太爷爷那会儿就是专门干这个的。
有次你太爷爷在上京南边两百公里外一个村里,发现了这件山尊铜器,但手里没钱,吃不下这件货。所以你太爷爷就找一个叫徐老年的好朋友借了一百大洋,把这件山尊铜器盘了下来,带回了上京城。
然后这山尊铜器是件好东西,徐老年也看上了,和你太爷爷产生了纠纷。你太爷爷认为,他只是找你徐老年借钱而已,山尊铜器还是属于他自己的,等日后还钱就可以了。而徐老年认为,他出了一百大洋,你太爷爷出了眼力。两人相当于一个出钱一个出力,合伙买回山尊铜器,所以东西应该是共有的,而且出钱的因该占大头。
后来经过古玩行公会裁决,东西产权算作一人一半。你太爷爷气不过,就真把铜器截两半,把上半件给了徐老年。这真是负气之举,谁都知道,两个半件肯定没有单独整件值钱啊。
吕升阳恍然大悟,原来是这么一个来历,难怪好端端的山尊铜器被截成了两半。他赶紧又问:再后来呢?徐老年一直保存着东西吗?
吕老爷子摇了摇头:你也知道,那年月可是乱世,可不像现在天下太平。先有军阀混战,后有日本鬼子侵略,然后大家分头逃难,你太爷爷就此和徐老年失去了联系,铜器的上半件也就此下落不明。要不然,我也不会为了凑个整件给你,让孟北河仿造了上半件出来。
听到这里,吕升阳真的失望了,最终结果还是下落不明。也是,如果爷爷知道真的在哪,又何苦造个假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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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从上回病了一场后,吕勉之吕老爷子的精神差了不少,虽然病算是好了,但精神头明显不如从前有活力。坐在院子里,也安静了许多,不像原来那么热闹了。
吕升阳看到爷爷,快步走上去,扶着椅子招呼了一声:我来看看你了!
吕老爷子见最亲近的孙子过来,露出了笑容: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?最近不是很忙吗?
就算再忙,总得抽时间来看看爷爷啊。吕升阳挥挥手赶走了飞舞过来的小虫子:而且我还有事儿想问问你呢。
吕老爷子就问:什么事啊?
跟自己爷爷没什么可遮掩的,吕升阳就直接说:就是关于山尊铜器的事情,你给了我下半件真品,然后最近又出现了上半件,这却是个赝品。
吕老爷子的笑容渐渐收起,他大概知道吕升阳想问什么了。
我听孟北河说,这赝品你让他做出来的?吕升阳问。
吕老爷子先是点了点头,然后才说:你知道了?是孟北河告诉你的?我让他不要说,他怎么就告诉你了?
吕升阳说: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啊。
吕老爷子叹口气:看你为了钱的事情那么造难,我就想着,怎么才能让你多赚点钱?想来想去,也只有这个手艺了。
我让孟北河仿造了上半件,然后送到你手里,你不就拥有了完整铜器吗?完整的一件总比半件能卖上价钱,再说了那上半件还不费什么另外的成本。
原来都是您老人家在背后使劲儿。吕升阳只能苦笑,他还能说什么?总不能指责自己爷爷吧。
吕勉之追问说:你还没回答我呢,孟北河怎么就告诉你了?我并不想让你知道内情,以你的本事也看不出真假,直接全当真的就好。
你还相信那孟北河呢?你没看到我现在连师叔都不想叫了吗?吕升阳忍不住吐槽说。
吕老爷子这才注意到,吕升阳今天自始至终都直接在喊孟北河的名字,而过去吕升阳都是叫孟师叔的,所以这中间必然发生了什么变故。
吕升阳也不想让吕老爷子蒙在鼓里:那孟北河找了个老混子魏老头合伙,把上半件赝品铜器卖给我,骗走我一百五十万。
吕老爷子顿时气得胡须不停颤抖,这个混蛋!我分明对他说过,让他想个办法,在不惹人怀疑的情况下,把上半件铜器交到你手里就好,他怎么敢趁机瞒着我骗你钱!
吕升阳害怕爷爷气出个好歹,连忙又说:你也别生气了,这钱大部分已经追回来了,你不用着急了。我今天过来,就是告诉你一声,以后别相信那个姓孟的了。
为了爷爷的身心健康着想,吕升阳就没具体说损失了的多少钱的问题,只含糊说了句大部分都追回来了。
吕老爷子这才渐渐平息了怒气,连连摇头:人心不古,人心不古啊。
吕升阳还能说什么?自家这爷爷弄出个以假乱真的赝品时,怎么不想想人心古不古的呢,大概在他们老辈古玩人的眼里,只要别人看不出来,那就是自己本事,就等于是真品了。
不过今天吕升阳过来,并不是来和爷爷讨论价值观的,人越老越执着,这方面有什么可讨论的。
他还有个更重要的问题想问:爷爷你知道铜器上半件的下落吗?至少你肯定见过吧?不然怎么能仿造的如此逼真?孟北河说,都是你指导他怎么仿造的。
提起这个话题,吕老爷子忽然沉默了起来。这半件铜器真品,是你太爷爷给我的,当初我再给你的时候,并没有说清楚来龙去脉。实话对你说,当时我就知道还有上半件铜器的存在,但是我没跟你说,我也没有见过上半件铜器,也不知道它的下落。
吕升阳很疑惑的说:那你怎么又知道它是什么大小形状?
吕老爷子陷入了回忆:关于上半件铜器的事情,都是你太爷爷告诉我的,这说来就话长了。
吕升阳虽然有点失望,但来都来了,听听讲古也好。那爷爷你给我讲讲。
一百年前,随着清朝覆灭,以及军阀盗墓,还有洛阳北邙山墓地大量被发掘等事件的发生,上京城的古玩行业很是兴盛了一阵子。当时在古玩行里,有这样一些人专门在周边乡村里搜罗东西,你太爷爷那会儿就是专门干这个的。
有次你太爷爷在上京南边两百公里外一个村里,发现了这件山尊铜器,但手里没钱,吃不下这件货。所以你太爷爷就找一个叫徐老年的好朋友借了一百大洋,把这件山尊铜器盘了下来,带回了上京城。
然后这山尊铜器是件好东西,徐老年也看上了,和你太爷爷产生了纠纷。你太爷爷认为,他只是找你徐老年借钱而已,山尊铜器还是属于他自己的,等日后还钱就可以了。而徐老年认为,他出了一百大洋,你太爷爷出了眼力。两人相当于一个出钱一个出力,合伙买回山尊铜器,所以东西应该是共有的,而且出钱的因该占大头。
后来经过古玩行公会裁决,东西产权算作一人一半。你太爷爷气不过,就真把铜器截两半,把上半件给了徐老年。这真是负气之举,谁都知道,两个半件肯定没有单独整件值钱啊。
吕升阳恍然大悟,原来是这么一个来历,难怪好端端的山尊铜器被截成了两半。他赶紧又问:再后来呢?徐老年一直保存着东西吗?
吕老爷子摇了摇头:你也知道,那年月可是乱世,可不像现在天下太平。先有军阀混战,后有日本鬼子侵略,然后大家分头逃难,你太爷爷就此和徐老年失去了联系,铜器的上半件也就此下落不明。要不然,我也不会为了凑个整件给你,让孟北河仿造了上半件出来。
听到这里,吕升阳真的失望了,最终结果还是下落不明。也是,如果爷爷知道真的在哪,又何苦造个假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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