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 少女啊,多读读书吧……
——
【武魂档案004】
【小舞】
【武魂:玉兔】
【魂力等级:一环15级大魂师】
【第一魂技:腰弓……】
【魂兽秘辛详解其一】
“每当一只魂兽拥有十万年修为时,它就会面临两个选择。
“一,度过每隔千年降下的天地灾劫,继续活下去。而不少强大的魂兽都陨落在这天地秩序中……”
“二,放弃已经修炼了十万年的强大魂力,借着天地的力量重造肉身,彻底幻化为人。”
“重新幻化成为人形的十万年魂兽初生时大概只有五,六岁左右,天赋极佳,全部都是先天满魂力,和人类一样,都能够进行魂力的撰升。”
“但是这么做有着极其大的风险,魂兽虽然变为人形,但被击杀之后,必然会产生魂环魂骨,而且具为品质最高的十万年级别!”
【魂兽秘辛详解其二】
“魂环自衍规则”
“魂兽化人,七十级前无须猎杀魂兽,凡遇瓶颈,可凭借斗罗世界规则自主凝聚魂环,晋级下一境界。衍化魂环年限,可达化形者可承受魂力等级之极限。”
“七十级以后,魂兽化人在与人类无异,需猎杀魂兽通过魂环晋级。”
【魂兽秘辛详解其三】
“七十级之后的化形魂兽可与人类魂师结合,繁衍后代。”
“唐三为十万年蓝银草化形魂兽与昊天斗罗唐昊后代。”
“化形魂兽与人类魂师并无生殖隔离。”
【个人评价】
“令人惊叹的转换形式。肉体与灵魂,武魂与魂环,魂兽与魂师,这三者无一不再证明这样一個观点……”
“即,魂师同样也是魂兽的一部分。或者说,曾经是其族群中的一份子。”
“人类是魂兽族群中的一个分支,在历史的长河中,经历时光的雕琢,逐渐进化而来。”
……
“那么,魂兽必将灭亡。一同根治于魂兽尸骸上,建立而起的魂师魂环进阶体系同样会随之腐朽。”
——
【疑问】
“魂环既然能够自衍,为什么魂师的进阶必须通过猎杀魂兽才得以延续?魂师的进阶之路为何如此单一?”
“化形者,七十级后反而需要魂兽魂环晋级,因何失去自衍魂环的能力?”
“魂兽的历史,人类的历史?从何时起,二者间以呈现当下此种‘白色恐怖对立形态’?”
斗罗历2638年5月10日。
……
“什么魂兽的历史?我不知道!你再问几遍,我都不知道!……要我知道,早就告诉你了!”
似是察觉到自己的语气有些过于生硬了,小舞偷看了一眼面前正在干净纸张上认真画写的林玦,慌慌忙忙加了最后一句,生怕这人翻脸无情。
林玦低头沉思,皱眉间,无意识口唑笔头。
“啧……”
这副呆愣模样着实少见,看的小舞只想发笑,但好在被她忍住了。
抬头,林玦淡然的目光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。
“姓名!”
“啊?”
女孩被问懵了,在心中骂了林玦一百句。但随着身前那人,眼眸中隐隐升起充满威胁的瞳光之时,她终于再次摆清了自己的位置。
“小,小舞!”
林玦:“年龄……”
“……”
“七……七岁零十个月……”
林玦:“我问你真实年龄,不是化形为人的时间。”
“……不知道。”
迎着面前充满压迫感的冷漠目光,小舞只感觉自己全身上下都被看透了,不由得缩了缩身子,在林玦还没发作之前,又急声解释。
“我真不知道。万年修为以下的魂兽没有像人类一样的复杂时间概念,它们按照本能生存……直到修为达到万年以上,才出现精神智慧的萌芽,等到修为接近十万年,魂兽才会真正拥有接近人类的智慧!”
林玦眯起眼睛,确认少女不像是在说谎之后,总结她的发言。
“这么说的话,你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活了多长时间?魂兽,都活的跟个傻子一样?”
傻子……
小舞强忍怒气,瞪着水汪眼睛,很不情愿的从鼻腔里挤出声音,嗯了声。
“这么说的话,魂兽屈从于生存的本能,大多没有与人类等同的智慧……直到魂力修为突破十万年级别……”
林玦沉吟着,小心记述完毕,接着审问道:
“为什么到人类社会来?”
这回,林玦良久都没有听到回答。
暗自奇怪之际,林玦忽又听到了女孩轻柔的嗓音:
“魂兽化为人形,一身魂力付诸流水,留在危险的魂兽聚集之地,这不是等死吗?”
林玦眉头一挑,盯了下女孩的眼眸,视线扫过她略微发白的脸蛋,继续记述。
“只有这个原因?除了这些呢?没有其他理由?”
小舞认真思索,踌躇回答:
一是因为危险。魂兽聚集地奉行弱肉强食的森林法则,一旦化形,实力陷入前所未有的低谷,十分危险。
二是因为时间。魂兽修炼,没有时间限制,百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。也没有人类这么多的魂环技能,只有本能和在厮杀之中锻炼出的一些能力。化为人形,区区百年时光,独自修行,闭门造车,恐怕最后还是难逃一死!
三是因为,只有人类才会教人类修行!或许我能够靠着天赋突破三十级,可是到了万年级别……哦,就是你们的魂王以上,魂师的修炼就和魂兽截然不同了……我不去人类世界,怎么能学到人类的修行手段?”
…
呦,还讲的有理有据的。
林玦对她刮目相看。
密林深处只剩下近在咫尺的刷刷笔迹轻响。
清凉的水汽伴随微风迎面扑过来,小舞得了喘息的间隙,暂时稳定心神,偷偷用眼神打量面前这人。
少年似乎在做着什么伟大的事业。洁白纸张垫了硬纸板,盘膝搁置其上,他一丝不苟的端正坐姿,手腕跟随笔杆细微移动,面色淡然平和,只那双微微泛蓝眸子,让她不敢多看。
小舞并不知林玦问这些烦人问题的原因,但是她没法拒绝。
谁知道这人哪天就把她抓起来,杀了,夺取魂环魂骨?
目光匆匆掠过,小舞低垂眸子,安安静静的跪坐原地,随手拨弄脚边那脆弱但又顽强的花草,等待林玦。
时间不长,新的问题再次被抛出来:
“那你们……魂兽,是怎么修炼的?和人类一样吗?”
女孩微微摇头,发丝随风舞动,嗓音平稳镇静:
“……不,不一样的。魂兽的修行,同样依存本能,各类魂兽自有习性。食肉的,靠猎杀其他魂兽,吞噬血肉增长魂力;食草的,靠储存合适植物果实,靠休眠,进阶魂力;还有一些特殊形态的魂兽,如草木,山石,火焰,水流……万族皆有此世界给予应有之物,自行存活,壮大,繁衍,自然平和……”
林玦呵呵一声,直接打断:
“一个字,全靠‘吃’,对吧?”
小舞面无表情:
“这是自然法则!物竞天择,适者生存!不像人类,只会杀戮,你们是最最邪恶的种族!”
林玦根本没有反驳她的意思,先嗤笑一声,表达不屑。
后又催促道:
“除了吃,魂兽进阶还有什么方式?”
“……我刚才说了,还有,还有休眠……”
似是预料到了什么,女孩脸色微红,偏过头去,手指潜意识玩弄衣袖,不让林玦直视她的窘迫。
果然,对面那人撇了撇嘴,语出伤人:
“啧啧,吃了睡,睡了吃。小舞姐,你就是这么进阶十万年修为的?”
“你!”
再也忍不了了!我要撕了他的嘴!
哪有这么聊天的?
饶是早有心理准备,小舞还是险些没有压制住即将暴动的魂力。
林玦对女孩的愤怒无动于衷,自顾自提笔记录,随口道:
“这么说,在你的认知里,除了寻找食物,进入休眠,就没有其他额外的活动了?”
说到这,林玦忽地想到了什么,心中一动,可到了嘴边的那一句疑问不知怎得,被强行咽了回去,将将没有说出口。
小舞审视对面平静淡然的少年,看之没什么多余的嘲讽,只能强压怒火,道:
“还有逃命……魂兽之间存在食物链,环环相扣。我的本体,玉兔,虽不是处于被捕食者的底端地位,但也强的有限,在我以前的记忆里,还是以逃命,隐藏为主的……”
哦,小舞姐的经历还要再加上一个‘苟’字。林玦对这女孩的魂兽生涯啧啧称奇:
“真不错啊小舞姐!你是怎么做到如此幸运的?就这样活了十万年?”
幸运?
女孩扫一眼林玦,想想自己的现状。
于是不再回复他了。
呼吸,深呼吸,要冷静,我打不过他,我打不过……
小舞握紧拳头,心中无能狂怒。
林玦没发现异常,低头继续询问。
“回到第二个问题,关于你的年龄……”
小舞皱眉,急声叫道:
“我都说了,我不知道!你还要问几次……”
林玦安静听女孩辩解,等她安静下来,才做了个抱歉手势,重新提问:
“是我语义有误,抱歉!我想问的是,有关于魂兽的年限。十年,百年,千年等等,你是如何判定……不,魂兽对此是如何界定的?”
小舞瞪大了眼睛,同样疑惑:
“什么魂兽如何界定?十年,百年这样的说法,不是你们人类自己做出的判断方式吗?”
“这么说,魂兽之中,是没有以年限作为判断魂兽实力的说法喽?”
“反正我是不知道……照你这么说,星斗森林里面的那么多树木全都是十万年魂兽,你们还敢进森林来吗?”
这番话倒是打了林玦一个措手不及。
别说,这妮子学的还挺快,这话说得,还挺有道理。
“哦~我说的呢!魂兽怎么可能那么长寿?没道理啊!十万年?糊弄鬼呢!我原本还在奇怪,你如果活了这么长时间,怎么还是这么笨?”
……
这人就不会好好说话,对吧?
小舞身躯微微颤抖,埋藏脸颊,上下牙齿死扣,嘎嘣作响,厄自强忍,拒不发作。
林玦摸摸下巴,又问道:
“那魂兽之间,怎么判断孰强孰弱?”
像是有无形的刑具逼迫一般,小舞压下逐渐沸腾的气血,一字一句铿锵有力的回答:
“感!觉!”
“啊?你说啥?”
林玦停止手中记录着的笔,纳闷抬头。
女孩倒是反应迅速,看他抬头,又急忙掩饰自己的异常,装出假笑,脆声道:
“强大的魂兽自然有强大的气势!每个魂兽给其他魂兽的感觉都是不一样的!有时候,一放魂力,谁强谁弱,一下子就看出来了呀?”
林玦简直无语。
合着这妮子真就是吃了睡睡了吃,就这么混到十万年级别的?
忍不住吐槽:
“那魂环颜色呢?这难道不是一个界定实力的标准?”
林玦说完,小舞像是找到正确答案一般恍然大悟,猛拍手掌:
“对啊!魂环可以判定!”
林玦实在是为她的智商担忧。
“少女啊,多读读书吧!”
不理女孩眼中即将喷吐而出的火焰,旋即记述。
“如此,可以判断,魂兽死亡时产生魂环的颜色决定魂兽生前的魂力修为……魂环颜色与人类世界所界定魂兽年限,无直接关联。十,百,千,万,十万等夸张词俱是人为杜撰……”
“那么,一般魂兽实力判定具体应为:白,黄,紫,黑,红……”
“那么,还有一个问题。魂环只在魂兽死亡后方才产生,那么在魂环未显之前,魂师团体如何判断魂兽的年限等级?”
皱眉间,这个问题的答案很快便有了猜测。
小舞眼看林玦注目沉思,不明所以,只是出言催促:
“好了!你问完没有,我想回去了……”
“咳咳……“林玦掩饰咳嗽一声,收起纸张,站起身,伸个懒腰,”今天差不多了……真没想到,你们魂兽的修行竟然这么随便……”
小舞听出他的鄙夷,对此很是不满,干脆在地上没起来,先恨恨道:
“怎么样了!哪就随便了?”
林玦轻笑,道:
“依我看,魂兽的修行主要受限于一个条件,即占有自然资源的多少。”
“首先,兽族生理差异巨大。有的魂兽天生拥有顶级的捕猎工具,如锋利的爪牙,或为杀戮而生的躯体,这部分魂兽天生是掠夺者,它们极易掠取资源,因此强大。其次,绝大部分魂兽资源积累意识不足。这一点,你这只吃素的兔子却比那些那些看似强大的魂兽强了不少,这也是你能够一路顺利晋级的原因……”
话没说完,小舞听到‘吃素的兔子’字样,怒火蹭蹭上涨,也跟着站起来。
闭眼,呼吸……
都已经忍了一天了……不差这一会了……
无形的火焰如潮水,涨涨跌跌,万幸,尚在可控范围之内。
正要往学院方向探步行进,林玦忽然顿住脚步。
鬼使神差的,似在电光火石间想起了什么,向厄自忍耐的小舞问出这样的问题:
“欸,我还有一点问题啊。按理说兔子四个月成年,繁育周期差不多两个月一窝,一窝5-8只,一年8-10次……这么说的话,你岂不是……?”
??
霎时间,林玦突感气氛骤变,空气焦灼,面前像是有座正在爆发的火山。
岩浆炸裂。
“林玦——你去死吧!!!”
小舞蓄势已久的一脚包含魂力,甩在林玦胸膛之上,发出沉闷的碰撞声。
落叶翻飞,尘土飞扬。
这下虽没下死手,但是力量奇大,林玦猝不及防,倒飞三米开外,痛苦蜷缩。
差点没把隔夜饭都吐出来。
小舞还没解气,冲上前又是一脚,把刚稳住身形的林玦踹翻一个跟斗。
随后紧咬银牙,半声不露,疯狂拳打脚踢。
直到郁气出了大半,才愤恨踹出最后一脚,施施然远离密林。
……
——
【关于魂兽‘年限’的研究】
“第一,‘十,百,千,万,十万’等魂环年限前缀,是人类夸大魂兽族群整体威胁的一种‘价值表现形式’。”
“第二,魂兽的生命比人类漫长。然魂力的晋升过程却趋于常态。如,野兽晋升魂兽,可类比人类孩童觉醒武魂。白色魂环进阶黄色魂环,类比人类魂师魂力品质发生第一次质变。”
“由此观之,魂兽晋升需经历:无环-白-黄-紫-黑(智慧萌芽)-红(智慧觉醒)-未知颜色,等等阶段。对比人类魂师晋升魂力等级,魂力质变……”
“第三,人类魂师观察已死亡魂兽尸躯的某些特殊标志,如爪,牙,皮毛,肢节长度,树木年轮等等,进一步对比其魂环颜色,凭经验总结,设想其年限,得出现有评价体系。”
“因缺少素材,缺乏亲身实践,暂无力总结……”
——
“魂环年限价值判断模式的出现,必然进一步促进人类魂师猎杀魂兽的欲望。因为常识判断,高年限的魂环必然附加于魂师愈强的魂力,高效的魂技……如此,魂环年限就代表了个人伟力,‘颜色越深,实力越强’便成为这个世界普遍的价值判断。”
“在此等‘价值形式’下,人类魂师必然无限制的追求高年限魂环。”
“如此,魂兽族群彻底沦为人类魂师予取予求的修炼资粮,处于‘魂师魂环晋升体系’的弱势地位。等待他们的只有灭亡,亦或是比灭亡更加可怕的,奴役。”
…
“最后,此价值评价模式的形成,是自然产生?亦或是,人为塑造?”
——
【武魂档案004】
【小舞】
【魂兽秘辛详解其四】
“魂兽不是野兽。”
“野兽的繁衍,遵循自然法则。”
“只有天地自然垂青,身具特殊血脉野兽才能被唤醒魂力,完成觉醒,成为魂兽。”
“魂兽被自然魂力强化了进化的本能。它们专注追逐于掌控更高级别的魂力,强大自身,一般不会进行繁衍活动。”
“魂兽只有在魂力停止增加,修为停止进步,血脉成熟亦或是生命即将走到尽头时,才会有目的的传承血脉。”
(小舞手写)
“但特殊魂兽仍会在特殊时节,在完全自愿情况下寻找伴侣,传承血脉。”
(林玦手写)
——
斗罗历2638年5月17日。
……
PS:在那问题之后,小舞整整一周没理会林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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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武魂档案004】
【小舞】
【武魂:玉兔】
【魂力等级:一环15级大魂师】
【第一魂技:腰弓……】
【魂兽秘辛详解其一】
“每当一只魂兽拥有十万年修为时,它就会面临两个选择。
“一,度过每隔千年降下的天地灾劫,继续活下去。而不少强大的魂兽都陨落在这天地秩序中……”
“二,放弃已经修炼了十万年的强大魂力,借着天地的力量重造肉身,彻底幻化为人。”
“重新幻化成为人形的十万年魂兽初生时大概只有五,六岁左右,天赋极佳,全部都是先天满魂力,和人类一样,都能够进行魂力的撰升。”
“但是这么做有着极其大的风险,魂兽虽然变为人形,但被击杀之后,必然会产生魂环魂骨,而且具为品质最高的十万年级别!”
【魂兽秘辛详解其二】
“魂环自衍规则”
“魂兽化人,七十级前无须猎杀魂兽,凡遇瓶颈,可凭借斗罗世界规则自主凝聚魂环,晋级下一境界。衍化魂环年限,可达化形者可承受魂力等级之极限。”
“七十级以后,魂兽化人在与人类无异,需猎杀魂兽通过魂环晋级。”
【魂兽秘辛详解其三】
“七十级之后的化形魂兽可与人类魂师结合,繁衍后代。”
“唐三为十万年蓝银草化形魂兽与昊天斗罗唐昊后代。”
“化形魂兽与人类魂师并无生殖隔离。”
【个人评价】
“令人惊叹的转换形式。肉体与灵魂,武魂与魂环,魂兽与魂师,这三者无一不再证明这样一個观点……”
“即,魂师同样也是魂兽的一部分。或者说,曾经是其族群中的一份子。”
“人类是魂兽族群中的一个分支,在历史的长河中,经历时光的雕琢,逐渐进化而来。”
……
“那么,魂兽必将灭亡。一同根治于魂兽尸骸上,建立而起的魂师魂环进阶体系同样会随之腐朽。”
——
【疑问】
“魂环既然能够自衍,为什么魂师的进阶必须通过猎杀魂兽才得以延续?魂师的进阶之路为何如此单一?”
“化形者,七十级后反而需要魂兽魂环晋级,因何失去自衍魂环的能力?”
“魂兽的历史,人类的历史?从何时起,二者间以呈现当下此种‘白色恐怖对立形态’?”
斗罗历2638年5月10日。
……
“什么魂兽的历史?我不知道!你再问几遍,我都不知道!……要我知道,早就告诉你了!”
似是察觉到自己的语气有些过于生硬了,小舞偷看了一眼面前正在干净纸张上认真画写的林玦,慌慌忙忙加了最后一句,生怕这人翻脸无情。
林玦低头沉思,皱眉间,无意识口唑笔头。
“啧……”
这副呆愣模样着实少见,看的小舞只想发笑,但好在被她忍住了。
抬头,林玦淡然的目光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。
“姓名!”
“啊?”
女孩被问懵了,在心中骂了林玦一百句。但随着身前那人,眼眸中隐隐升起充满威胁的瞳光之时,她终于再次摆清了自己的位置。
“小,小舞!”
林玦:“年龄……”
“……”
“七……七岁零十个月……”
林玦:“我问你真实年龄,不是化形为人的时间。”
“……不知道。”
迎着面前充满压迫感的冷漠目光,小舞只感觉自己全身上下都被看透了,不由得缩了缩身子,在林玦还没发作之前,又急声解释。
“我真不知道。万年修为以下的魂兽没有像人类一样的复杂时间概念,它们按照本能生存……直到修为达到万年以上,才出现精神智慧的萌芽,等到修为接近十万年,魂兽才会真正拥有接近人类的智慧!”
林玦眯起眼睛,确认少女不像是在说谎之后,总结她的发言。
“这么说的话,你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活了多长时间?魂兽,都活的跟个傻子一样?”
傻子……
小舞强忍怒气,瞪着水汪眼睛,很不情愿的从鼻腔里挤出声音,嗯了声。
“这么说的话,魂兽屈从于生存的本能,大多没有与人类等同的智慧……直到魂力修为突破十万年级别……”
林玦沉吟着,小心记述完毕,接着审问道:
“为什么到人类社会来?”
这回,林玦良久都没有听到回答。
暗自奇怪之际,林玦忽又听到了女孩轻柔的嗓音:
“魂兽化为人形,一身魂力付诸流水,留在危险的魂兽聚集之地,这不是等死吗?”
林玦眉头一挑,盯了下女孩的眼眸,视线扫过她略微发白的脸蛋,继续记述。
“只有这个原因?除了这些呢?没有其他理由?”
小舞认真思索,踌躇回答:
一是因为危险。魂兽聚集地奉行弱肉强食的森林法则,一旦化形,实力陷入前所未有的低谷,十分危险。
二是因为时间。魂兽修炼,没有时间限制,百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。也没有人类这么多的魂环技能,只有本能和在厮杀之中锻炼出的一些能力。化为人形,区区百年时光,独自修行,闭门造车,恐怕最后还是难逃一死!
三是因为,只有人类才会教人类修行!或许我能够靠着天赋突破三十级,可是到了万年级别……哦,就是你们的魂王以上,魂师的修炼就和魂兽截然不同了……我不去人类世界,怎么能学到人类的修行手段?”
…
呦,还讲的有理有据的。
林玦对她刮目相看。
密林深处只剩下近在咫尺的刷刷笔迹轻响。
清凉的水汽伴随微风迎面扑过来,小舞得了喘息的间隙,暂时稳定心神,偷偷用眼神打量面前这人。
少年似乎在做着什么伟大的事业。洁白纸张垫了硬纸板,盘膝搁置其上,他一丝不苟的端正坐姿,手腕跟随笔杆细微移动,面色淡然平和,只那双微微泛蓝眸子,让她不敢多看。
小舞并不知林玦问这些烦人问题的原因,但是她没法拒绝。
谁知道这人哪天就把她抓起来,杀了,夺取魂环魂骨?
目光匆匆掠过,小舞低垂眸子,安安静静的跪坐原地,随手拨弄脚边那脆弱但又顽强的花草,等待林玦。
时间不长,新的问题再次被抛出来:
“那你们……魂兽,是怎么修炼的?和人类一样吗?”
女孩微微摇头,发丝随风舞动,嗓音平稳镇静:
“……不,不一样的。魂兽的修行,同样依存本能,各类魂兽自有习性。食肉的,靠猎杀其他魂兽,吞噬血肉增长魂力;食草的,靠储存合适植物果实,靠休眠,进阶魂力;还有一些特殊形态的魂兽,如草木,山石,火焰,水流……万族皆有此世界给予应有之物,自行存活,壮大,繁衍,自然平和……”
林玦呵呵一声,直接打断:
“一个字,全靠‘吃’,对吧?”
小舞面无表情:
“这是自然法则!物竞天择,适者生存!不像人类,只会杀戮,你们是最最邪恶的种族!”
林玦根本没有反驳她的意思,先嗤笑一声,表达不屑。
后又催促道:
“除了吃,魂兽进阶还有什么方式?”
“……我刚才说了,还有,还有休眠……”
似是预料到了什么,女孩脸色微红,偏过头去,手指潜意识玩弄衣袖,不让林玦直视她的窘迫。
果然,对面那人撇了撇嘴,语出伤人:
“啧啧,吃了睡,睡了吃。小舞姐,你就是这么进阶十万年修为的?”
“你!”
再也忍不了了!我要撕了他的嘴!
哪有这么聊天的?
饶是早有心理准备,小舞还是险些没有压制住即将暴动的魂力。
林玦对女孩的愤怒无动于衷,自顾自提笔记录,随口道:
“这么说,在你的认知里,除了寻找食物,进入休眠,就没有其他额外的活动了?”
说到这,林玦忽地想到了什么,心中一动,可到了嘴边的那一句疑问不知怎得,被强行咽了回去,将将没有说出口。
小舞审视对面平静淡然的少年,看之没什么多余的嘲讽,只能强压怒火,道:
“还有逃命……魂兽之间存在食物链,环环相扣。我的本体,玉兔,虽不是处于被捕食者的底端地位,但也强的有限,在我以前的记忆里,还是以逃命,隐藏为主的……”
哦,小舞姐的经历还要再加上一个‘苟’字。林玦对这女孩的魂兽生涯啧啧称奇:
“真不错啊小舞姐!你是怎么做到如此幸运的?就这样活了十万年?”
幸运?
女孩扫一眼林玦,想想自己的现状。
于是不再回复他了。
呼吸,深呼吸,要冷静,我打不过他,我打不过……
小舞握紧拳头,心中无能狂怒。
林玦没发现异常,低头继续询问。
“回到第二个问题,关于你的年龄……”
小舞皱眉,急声叫道:
“我都说了,我不知道!你还要问几次……”
林玦安静听女孩辩解,等她安静下来,才做了个抱歉手势,重新提问:
“是我语义有误,抱歉!我想问的是,有关于魂兽的年限。十年,百年,千年等等,你是如何判定……不,魂兽对此是如何界定的?”
小舞瞪大了眼睛,同样疑惑:
“什么魂兽如何界定?十年,百年这样的说法,不是你们人类自己做出的判断方式吗?”
“这么说,魂兽之中,是没有以年限作为判断魂兽实力的说法喽?”
“反正我是不知道……照你这么说,星斗森林里面的那么多树木全都是十万年魂兽,你们还敢进森林来吗?”
这番话倒是打了林玦一个措手不及。
别说,这妮子学的还挺快,这话说得,还挺有道理。
“哦~我说的呢!魂兽怎么可能那么长寿?没道理啊!十万年?糊弄鬼呢!我原本还在奇怪,你如果活了这么长时间,怎么还是这么笨?”
……
这人就不会好好说话,对吧?
小舞身躯微微颤抖,埋藏脸颊,上下牙齿死扣,嘎嘣作响,厄自强忍,拒不发作。
林玦摸摸下巴,又问道:
“那魂兽之间,怎么判断孰强孰弱?”
像是有无形的刑具逼迫一般,小舞压下逐渐沸腾的气血,一字一句铿锵有力的回答:
“感!觉!”
“啊?你说啥?”
林玦停止手中记录着的笔,纳闷抬头。
女孩倒是反应迅速,看他抬头,又急忙掩饰自己的异常,装出假笑,脆声道:
“强大的魂兽自然有强大的气势!每个魂兽给其他魂兽的感觉都是不一样的!有时候,一放魂力,谁强谁弱,一下子就看出来了呀?”
林玦简直无语。
合着这妮子真就是吃了睡睡了吃,就这么混到十万年级别的?
忍不住吐槽:
“那魂环颜色呢?这难道不是一个界定实力的标准?”
林玦说完,小舞像是找到正确答案一般恍然大悟,猛拍手掌:
“对啊!魂环可以判定!”
林玦实在是为她的智商担忧。
“少女啊,多读读书吧!”
不理女孩眼中即将喷吐而出的火焰,旋即记述。
“如此,可以判断,魂兽死亡时产生魂环的颜色决定魂兽生前的魂力修为……魂环颜色与人类世界所界定魂兽年限,无直接关联。十,百,千,万,十万等夸张词俱是人为杜撰……”
“那么,一般魂兽实力判定具体应为:白,黄,紫,黑,红……”
“那么,还有一个问题。魂环只在魂兽死亡后方才产生,那么在魂环未显之前,魂师团体如何判断魂兽的年限等级?”
皱眉间,这个问题的答案很快便有了猜测。
小舞眼看林玦注目沉思,不明所以,只是出言催促:
“好了!你问完没有,我想回去了……”
“咳咳……“林玦掩饰咳嗽一声,收起纸张,站起身,伸个懒腰,”今天差不多了……真没想到,你们魂兽的修行竟然这么随便……”
小舞听出他的鄙夷,对此很是不满,干脆在地上没起来,先恨恨道:
“怎么样了!哪就随便了?”
林玦轻笑,道:
“依我看,魂兽的修行主要受限于一个条件,即占有自然资源的多少。”
“首先,兽族生理差异巨大。有的魂兽天生拥有顶级的捕猎工具,如锋利的爪牙,或为杀戮而生的躯体,这部分魂兽天生是掠夺者,它们极易掠取资源,因此强大。其次,绝大部分魂兽资源积累意识不足。这一点,你这只吃素的兔子却比那些那些看似强大的魂兽强了不少,这也是你能够一路顺利晋级的原因……”
话没说完,小舞听到‘吃素的兔子’字样,怒火蹭蹭上涨,也跟着站起来。
闭眼,呼吸……
都已经忍了一天了……不差这一会了……
无形的火焰如潮水,涨涨跌跌,万幸,尚在可控范围之内。
正要往学院方向探步行进,林玦忽然顿住脚步。
鬼使神差的,似在电光火石间想起了什么,向厄自忍耐的小舞问出这样的问题:
“欸,我还有一点问题啊。按理说兔子四个月成年,繁育周期差不多两个月一窝,一窝5-8只,一年8-10次……这么说的话,你岂不是……?”
??
霎时间,林玦突感气氛骤变,空气焦灼,面前像是有座正在爆发的火山。
岩浆炸裂。
“林玦——你去死吧!!!”
小舞蓄势已久的一脚包含魂力,甩在林玦胸膛之上,发出沉闷的碰撞声。
落叶翻飞,尘土飞扬。
这下虽没下死手,但是力量奇大,林玦猝不及防,倒飞三米开外,痛苦蜷缩。
差点没把隔夜饭都吐出来。
小舞还没解气,冲上前又是一脚,把刚稳住身形的林玦踹翻一个跟斗。
随后紧咬银牙,半声不露,疯狂拳打脚踢。
直到郁气出了大半,才愤恨踹出最后一脚,施施然远离密林。
……
——
【关于魂兽‘年限’的研究】
“第一,‘十,百,千,万,十万’等魂环年限前缀,是人类夸大魂兽族群整体威胁的一种‘价值表现形式’。”
“第二,魂兽的生命比人类漫长。然魂力的晋升过程却趋于常态。如,野兽晋升魂兽,可类比人类孩童觉醒武魂。白色魂环进阶黄色魂环,类比人类魂师魂力品质发生第一次质变。”
“由此观之,魂兽晋升需经历:无环-白-黄-紫-黑(智慧萌芽)-红(智慧觉醒)-未知颜色,等等阶段。对比人类魂师晋升魂力等级,魂力质变……”
“第三,人类魂师观察已死亡魂兽尸躯的某些特殊标志,如爪,牙,皮毛,肢节长度,树木年轮等等,进一步对比其魂环颜色,凭经验总结,设想其年限,得出现有评价体系。”
“因缺少素材,缺乏亲身实践,暂无力总结……”
——
“魂环年限价值判断模式的出现,必然进一步促进人类魂师猎杀魂兽的欲望。因为常识判断,高年限的魂环必然附加于魂师愈强的魂力,高效的魂技……如此,魂环年限就代表了个人伟力,‘颜色越深,实力越强’便成为这个世界普遍的价值判断。”
“在此等‘价值形式’下,人类魂师必然无限制的追求高年限魂环。”
“如此,魂兽族群彻底沦为人类魂师予取予求的修炼资粮,处于‘魂师魂环晋升体系’的弱势地位。等待他们的只有灭亡,亦或是比灭亡更加可怕的,奴役。”
…
“最后,此价值评价模式的形成,是自然产生?亦或是,人为塑造?”
——
【武魂档案004】
【小舞】
【魂兽秘辛详解其四】
“魂兽不是野兽。”
“野兽的繁衍,遵循自然法则。”
“只有天地自然垂青,身具特殊血脉野兽才能被唤醒魂力,完成觉醒,成为魂兽。”
“魂兽被自然魂力强化了进化的本能。它们专注追逐于掌控更高级别的魂力,强大自身,一般不会进行繁衍活动。”
“魂兽只有在魂力停止增加,修为停止进步,血脉成熟亦或是生命即将走到尽头时,才会有目的的传承血脉。”
(小舞手写)
“但特殊魂兽仍会在特殊时节,在完全自愿情况下寻找伴侣,传承血脉。”
(林玦手写)
——
斗罗历2638年5月17日。
……
PS:在那问题之后,小舞整整一周没理会林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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