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4章
“哈哈,你这话说给谁听得呢?欠,伊清姐不在了,你就说你欠她的?那她在的时候,你干什么去了?她等了你整整十年,但是,你从离开的那一次,就再也没有回来。十年,一个女人最美好的十年,伊清姐全部用来等你。但是你呢?呵呵,你大概早已子孙满堂,妻妾成群忘了还有一个被人抛弃的人正在苦苦等着你吧?十年的时间,你永远不知道伊清姐为你放弃了什么?你知道伊清姐是怎么死的吗?”
看着轩辕锋脸上难得的呆滞,韩秋生终于忍不住笑了:“哈哈,你也会露出这种难过的表情?我还真以为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呢?告诉你,伊清姐是病死的?你知道她是什么病吗?过劳死知不知道?哈哈,一个三十不到的女人,因为过劳死而去世?你能想象吗?一个女人,到底要累到什么情绪,才能在三十几岁的时候因为过劳死死去?在没遇上之前,伊清姐是家里的老大,虽然说不上什么娇生惯养,但是也是在父母的宠爱中长大的。但是因为你,她被赶出家门,到最后,还落得如此下场!你知道吗?一直到最后,伊清姐都没有恨过你?因为你,她失去了她最爱的家人,甚至连自己的一辈子都被你毁了,但是她还是没有恨你!你,陈锋,你何德何能,值得伊清姐这么好的女人这么对你?”
韩秋生又再次怒吼着。
但是轩辕锋的脸色却变得奇怪起来。是的,他现在的心情是痛不欲生的,但是,不管怎样他都不会把自己的情绪在一个不熟悉的人面前表现出来,就算,这个人跟他爱着的那个人有着某种很亲密的关系,也不行!
他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,伊清,心然……十九年……还有那似曾相识的五官以及那种从骨子里流露出来的亲切感,以及……下意识地看了看面前这个毫无印象的男人,他是她的叔叔,也就是说……
“心然是不是我女儿?”
一想到某种可能,他就耐不住心里的那种激动眼睛都快冒出炙热的光来。伊清,她没有背叛自己。自己欠她,那是一定的。从招惹了她那一刻开始,就注定了他这辈子都要欠着她的。但是欠着跟现在却是不同的感觉,如果伊清没有跟别人在一起,从头到尾都只有自己一个的话……还有心然的年龄,很有可能,这个很得自己喜欢的丫头,就是自己的亲生女儿!
这句突然起来的问话,不仅让轩辕锋的情绪变得极其激动,连同韩秋生,都像是被雷劈到般瞬间僵在原地,脸上浮现出了某种不敢置信的神色。但是很快,他就开始努力掩饰起自己外露的情绪,只是可惜,他的反映在快也快不过轩辕锋。
“一定是的,心然是我的女儿对不对?是我和伊清的亲生骨肉对不对?”轩辕锋现在的心情只能用欣喜若狂来形容了。在之前的大悲之后,现在又大喜,饶是自制力极其厉害的他,都忍不住露出了狂喜的神情来。
韩秋生一听他这话却怒了,立刻反驳:“不是,心然才不是你的孩子。你在胡说什么?”
轩辕锋却一点也不介意,他用种看笨蛋的眼神看着面前的男人,冷笑:“你以为我是笨蛋吗?心然的年纪,还有那个长相,还有她的姓,她不是我的女儿会是谁的?你要是再挑衅我的容忍力,那么,就算你跟伊清还有心然有什么亲密的感觉,也修怪我不客气!”
韩秋生却一点也怕他的威胁:“我说了,心然不是你的孩子。不是,不是,绝对不是!你这种畜生,不配有孩子!”
说完,甚至都不顾轩辕锋的反应,摔门往外冲去。
轩辕锋立刻就反应过来了,但是却没有追上去。他现在的心情很乱,但是很快,他就再也掩饰不住那种狂喜到快要将整个人席卷的情绪,顾不上形象似的往外冲去。
心然,他的女儿!他轩辕锋的女儿!他,轩辕锋,终于也有自己的骨肉了!
韩秋生跑出书房后,就冲到宴会大厅寻找冷心然的身影。他现在脑中唯一的想法就是,立刻,带心然离开这个地方,不管心然愿不愿意,他都要立刻带着心然离开燕京,离开这个有陈锋的地方!
冷心然在人群中并不是很显眼,但是他还是一眼看到了那边似乎正被人纠缠住的人。他认出其中一个是心然的男朋友沐辰,另一个女人有点眼熟但想不起在什么地方见过。心然就站在中间,除了这两个人,还有另外几个千金大小姐模样的,正对心然指手画脚地说着什么。
韩秋生还没赶到的时候,那边东方曼丽正故作无辜地眨巴着眼睛:“沐辰,静姐姐,对不起啊,她们对你们太好奇了,所以……”
夜沐辰和夜静儿对此没有发表任何意见。冷心然就更是不可能了,基本上,东方曼丽出现在她的视线里,都是被无视的时候居多。
夜沐辰和夜静儿对她越是冷淡,东方曼丽就越是憎恨被他们特别对待的冷心然。她实在看不出来,这个瘦巴巴的黄毛丫头有什么好的,沐辰看上她就算了,现在居然连静姐姐都被迷惑了。静姐姐可是一直都站在她这边的啊。越想越觉得愤怒,忍不住就又开始脑残抽风了。
“对了,心然,这是我的几位朋友。他们都是土生土长的燕京人,家里都还算有点小关系。大家都是同龄人,做个朋友以后有什么事也可以关照下呢。”东方曼丽把视线转向冷心然,故作友好地说道。
那几个接到东方曼丽示意的女人都凑上来。她们之前就注意到这个女生跟这次宴会的主人轩辕先生关系不一般,本来他们是不敢做什么的,但是在东方曼丽一再保证她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贫民后,才敢过来“搭讪”。
“你叫心然?姓什么呀?你是燕京人吗?”一个带着紫色美瞳的女生凑过来,好奇地问道。
冷心然看着她,当做没有看到那鄙视的眼神,淡淡地说道:“姓冷,不是燕京人。”
并非她给东方曼丽面子,只是这里是轩辕锋的场子,她并不想在他的场子上闹事。一般的事情,她还是能处理的。况且,她可不像东方曼丽那样活在自己的世界里,除了自己,什么都看不到。
“不是燕京人啊?那你怎么会在这里?你跟谁一起进来的?轩辕先生宴会的请帖那可是非常难拿到的,你应该是有什么亲戚在燕京开公司或者做官吧?”也不知那个女生是假天真还是真单纯,居然在这种情况下说出了这种话。
冷心然却完全不以为意,甚至连犹豫都没有,直接摇头:“没有。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,其他的什么都没有。家世普通,没有当官或者很有钱的亲戚,所以,你的那些猜测,在我身上都是不对的。”
那几个女生虽然早就知道了冷心然的身份,现在听她这么说却还是故作惊讶地露出惊讶的神情。
看着燕京这几个世家的小姐居然表现得这么幼稚和白目,夜静儿有些不悦地皱起了眉。她在想,要是燕京的这些年轻二代们都是这样的话,她是不是该向他们的家长提议把他们送到军队操练一段时间?这样的表现,连她都觉得看不下去了!
在冷心然被缠住的时候,东方曼丽也抓紧时间和夜静儿及夜沐辰套近乎。
“沐辰,我才刚回国,发现燕京很多东西都变了。街道也改了,什么时候你带我出去逛逛好吗?我们小时候不是常常一起出去吗?其实我当初就不应该出国,应该跟沐辰你选择一个学校的。”
说到这,还故作委屈地撅了撅嘴。
夜沐辰虽然不至于不予理会,毕竟,有些面子还是要给的。但是这种面子并非因为不忍,而是无所谓:“我比你高几届,就算你跟我选择一个学校,我也还是会先毕业的。”
他这话说得倒是坦荡荡。夜静儿在旁边听着差点笑出声来。在看到冷心然之后,她就知道东方曼丽是完全没希望了。且不说这个叫冷心然的小姑娘很合她的心意,就最近这段时间曼丽表现出来的那些东西,都实在是太掉价了。一个东方家的大小姐,居然做出那么多幼稚的事,这样小家子气的女人,配不上沐辰。
被这样直白的拒绝给刺激得脸上青一阵红一阵,东方曼丽久久地都没有说出话来。但是她在夜沐辰面前,就像是打不死的小强,完全无弱点的:“谁叫沐辰这么厉害呢!其实我和沐辰差不多大,当初就应该早上学的,这样就不存在这种问题了。不过,沐辰,我们小时候一起长大的那些朋友,现在都差不多回来了,我们什么时候聚一聚吧?上次看到浩子,他还说很久没看到你了。你肯定不着调,浩子那家伙,大学毕业以后就直接跑到非洲去了,还说要做什么探险家,现在整个人被晒得跟煤炭一样,搞笑死了!”
东方曼丽一边说着一边发出阵阵娇笑声。
夜静儿和夜沐辰在旁边站着,只有夜静儿偶尔露出几个礼貌的微笑。其他时候,都是她一个人在说话的。
“对了,心然,既然我们都认识了,那一起去那边玩玩吧?我们还有几个其他的朋友呢,都是帅哥哦,大家一起认识,以后玩的时候就不愁没伴了!”
另一边,几个女人围着冷心然,开始对她死缠烂打,就是要把她从夜沐辰和夜静儿身边带走,以便给东方曼丽创造机会。
对于认识帅哥什么之类的事,冷心然是完全没兴趣的,听过之后直接有礼貌地拒绝了:“抱歉,我还有事。”
这样直白地拒绝,让那几个女人的脸色变得很不好看起来。在他们看来,他们的身份比冷心然要高贵很多,现在主动跟冷心然认识,那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。她现在居然不识相,这实在是……
几个女生都是善茬,听到冷心然的拒绝就直接冷下脸来:“心然啊,不是我说你。既然你想要在燕京混,多认识几个人那是必须的。况且,我们的那些朋友,都是年轻有为的富家公子,像你这样的,要是跟他们在一起,那个身份跟地位就是完全不一样的。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圈子,燕京这一带就是我们的圈子,想要进这个圈子是很困难的,现在机会就在你面前,要是你不好好把握的话……”
之前跟冷心然说话的时候,几个人就故意把她带离了夜沐辰身边,所以虽然看起来还是在一起,但是却隔开了一段距离。这个女人在说话的时候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,基本上只有围在旁边的人才能听见。
韩秋生没想到他一来就听到这种话。
看着被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千金小姐围在中间面无表情的心然,他激动的情绪却像是被人泼了一瓢冷水般奇怪般地冷静了下来。听着那几位小姐的炫耀声,还有那暗藏深意的嘲讽声,一字一句,都像针一样狠狠刺在他心里。
拳头在不知不觉中收紧,他想起心然的梦想,心然说要留在燕京时那坚定的眼神。他知道想要融入一个城市的中心圈子不容易,就算是他这种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几十年的人都不能轻易做到。但是,当看到心然被一群自以为是的大小姐们这般讽刺刁难的时候,他却觉得踌躇了。
他不知道,他的决定,到底是对是错!
他在自责,自责自己的无能!要是他能再厉害一点,心然就不用再在这里看别人的脸色行事了。心然,是应该被人仰视的,这么厉害的心然……
韩秋生陷入这种自惭形秽的情绪中不能自拔。没有注意到,那边的夜沐辰,一双幽蓝的眸子开始微微眯起,酝酿着某种让人胆寒的风暴。
就在这同时,冷心然笑了,她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某种让人震慑的魄力:“抱歉,如果想要融入这个圈子的话,我会自己努力。虽然我很想不劳而获,但我不是白痴,不会相信这种童话般的东西。几位小姐,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贫民,大家道不同不相为谋,朋友的话,还是不做的话,不然的话,实在是有碍你们千金小姐的身份。”
面对这些挑衅,冷心然是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。太幼稚了,幼稚到可笑。她想要的,并不是融入这个圈子。这些人,自视甚高,却都是鼠目寸光之人。说完之后,冷心然也懒得继续周旋下去了,反正刚开始说这些,也是因为无聊。
在转身的一瞬间,冷心然看到了站在人群外的韩秋生。看到的那一刻,她的心像是停止跳动了一样,斤涨到了极点。因为,她看到,对方身上竟然流露出了一种忧伤到绝望的气息。那种绝望的阴暗气息,到底是怎么回事?
再也顾不上管这些吃饱了撑着没事干的千金小姐们,冷心然走过去,一向冷冰冰的声音在这一刻都变得柔和了很多:“叔叔,你没事吧?”
听到冷心然的声音韩秋生才像是从梦魇中挣脱出来一样,后背都被汗沁湿了。看着面前五官精致的女孩,他迟疑了下,还是摇摇头:“我没事。”
虽然他这么说,但冷心然还是觉得情况不对。直接拉着还处于怔怔情况下的韩秋生走到某个偏僻的角落,冷心然放缓音调问道:“叔叔,如果有什么事的话,你可以跟我说的?当然,如果你不说的话,就该我说了。”
冷心然发誓,她说这句话绝对不是威胁。事实上,她说的事实。轩辕锋的事,还有那个陈锋的事,就算他不说,她也会问清楚的。因为,这件事关系到她是否跟轩辕锋继续这样友好相处下去。
韩秋生睁着双有些茫然的清透眸子看着面前的女孩,发了很长时间的呆,这个呆发的,倒是有点像是在做梦了,很久之后,才怔怔地说道:“心然,对不起,都是我没用。要是我像他们的父母那样有用的话,你就不用被他们那样说了。”
没想到韩秋生一开口说出的话竟然是这个,冷心然愣了下,然后才有些哭笑不得地轻轻摇头:“叔叔,你误会了。对于出身这个问题,我从来没有纠结过。相反,我觉得,比起其他人,我已经很幸福了。至少,叔叔你一直对我很好,我也过得很幸福。她们说出那样的话,只能说明他们现在还很幼稚,思想还不够成熟。他们都是寄生虫,寄生在他们那个自以为是的身份中,却从来没想过学习自力更生的本领。叔叔,也许之前我没有跟你说过,但是我现在必须要说,我的梦想,我会自己实现。我从来没想过要靠谁,我要的东西,我自己会去争取。这样得到的,才是我真正想要的。所以,叔叔,你不要因为这些事而心情不好。”
韩秋生听过之后,只是傻傻地看着面前的女孩。在这一瞬间,他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表现实在是幼稚到要命。他在轩辕锋询问的时候没有承认,甚至心里都下意识地不想让他们两个相认。虽然他一直觉得是因为轩辕锋对不起伊清姐,没资格跟心然相认。但是,他不得不承认,这里面,还有他的私心作祟。年轻的时候,他一直喜欢着那个温柔完美的邻家姐姐。为此,他甚至不顾家人的反对在大学刚毕业的时候就领养了她的女儿。后来,他又对这个他领养的小女孩有了某种见不得人的感情。他这辈子,都在为这两个女人而活,但是到最后,竹篮打水一场空,两个女人,都不属于他……
他不想,他也在害怕,他怕被扔下。被邻家姐姐扔下过一次,她走了,他却活着。现在,如果再被心然扔下的话,他,也许会发疯吧!
直到这一刻,他才敢正视自己心里面真实的想法。也是在这一瞬间,他才终于想通了一件事,他是心然的叔叔,但是,也仅仅是叔叔而已。亲生父亲的事,那是心然她自己的事。那个以前总是追着要他抱拉着他撒娇的小丫头已经长大了,所以,有能力处理这些事了。他没有资格替心然却决定这些事,所以……
虽然想通了这些,但是,看着那双漆黑的眼睛,所有的话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一样,怎么也无法从喉咙里挤出来。
也许是他的表情太纠结,冷心然虽然不是很喜欢干涉别人的事情,在这一刻也忍不住问了:“叔叔,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?还有,你跟轩辕叔叔是不是认识?你们之间,有过节?”
听到从冷心然口中蹦出的“轩辕叔叔”几个字,韩秋生却觉得心里好受了一些,叔叔什么的,至少比父亲爸爸来要得好吧。他决定了,就算他不阻止心然和轩辕锋的相认,但是,轩辕锋想要那么容易就认回一个这么乖巧懂事的女儿,那也是件完全不可能的事!
想开之后,韩秋生觉得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几千斤重的包袱一样,浑身轻松着:“是的,他我以前认识,不过那时候他叫陈锋。所以刚才就激动了,不过都是过去的事了。过去的事,就让他过去吧,不用再提了。”
他这种释然的神情,看在冷心然心里却成了另一种解释。冷心然以为他是不想自己难做,所以才会说出这样违心的话。其实,在韩秋生和轩辕锋之间,冷心然早就做出了选择。无论她和轩辕锋怎么投缘,韩秋生才是她真正的恩人,是养育了她现在这个身体的人,他的恩情,比什么都重。如果没有他,也许就没有现在的她了!
“叔叔,你不用顾忌我的感受。轩辕叔叔对我好是不假,但是,如果你们真的有什么仇恨的话,那么,放心,我一定会站在你这边的。对我而言,你比他,重要很多。你是我的亲人,而他,只是一个还算投缘的长辈罢了。”
冷心然一脸诚挚地解释道。
韩秋生听到这话,差点没乐得大叫出声,满心的狂喜。跟他那幸福到快要爆掉的心情相反,刚刚找到他们的身影赶过来的轩辕锋,在听到那淡淡的声音时,却像是被雷劈到一样,瞬间怔在了原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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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着轩辕锋脸上难得的呆滞,韩秋生终于忍不住笑了:“哈哈,你也会露出这种难过的表情?我还真以为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呢?告诉你,伊清姐是病死的?你知道她是什么病吗?过劳死知不知道?哈哈,一个三十不到的女人,因为过劳死而去世?你能想象吗?一个女人,到底要累到什么情绪,才能在三十几岁的时候因为过劳死死去?在没遇上之前,伊清姐是家里的老大,虽然说不上什么娇生惯养,但是也是在父母的宠爱中长大的。但是因为你,她被赶出家门,到最后,还落得如此下场!你知道吗?一直到最后,伊清姐都没有恨过你?因为你,她失去了她最爱的家人,甚至连自己的一辈子都被你毁了,但是她还是没有恨你!你,陈锋,你何德何能,值得伊清姐这么好的女人这么对你?”
韩秋生又再次怒吼着。
但是轩辕锋的脸色却变得奇怪起来。是的,他现在的心情是痛不欲生的,但是,不管怎样他都不会把自己的情绪在一个不熟悉的人面前表现出来,就算,这个人跟他爱着的那个人有着某种很亲密的关系,也不行!
他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,伊清,心然……十九年……还有那似曾相识的五官以及那种从骨子里流露出来的亲切感,以及……下意识地看了看面前这个毫无印象的男人,他是她的叔叔,也就是说……
“心然是不是我女儿?”
一想到某种可能,他就耐不住心里的那种激动眼睛都快冒出炙热的光来。伊清,她没有背叛自己。自己欠她,那是一定的。从招惹了她那一刻开始,就注定了他这辈子都要欠着她的。但是欠着跟现在却是不同的感觉,如果伊清没有跟别人在一起,从头到尾都只有自己一个的话……还有心然的年龄,很有可能,这个很得自己喜欢的丫头,就是自己的亲生女儿!
这句突然起来的问话,不仅让轩辕锋的情绪变得极其激动,连同韩秋生,都像是被雷劈到般瞬间僵在原地,脸上浮现出了某种不敢置信的神色。但是很快,他就开始努力掩饰起自己外露的情绪,只是可惜,他的反映在快也快不过轩辕锋。
“一定是的,心然是我的女儿对不对?是我和伊清的亲生骨肉对不对?”轩辕锋现在的心情只能用欣喜若狂来形容了。在之前的大悲之后,现在又大喜,饶是自制力极其厉害的他,都忍不住露出了狂喜的神情来。
韩秋生一听他这话却怒了,立刻反驳:“不是,心然才不是你的孩子。你在胡说什么?”
轩辕锋却一点也不介意,他用种看笨蛋的眼神看着面前的男人,冷笑:“你以为我是笨蛋吗?心然的年纪,还有那个长相,还有她的姓,她不是我的女儿会是谁的?你要是再挑衅我的容忍力,那么,就算你跟伊清还有心然有什么亲密的感觉,也修怪我不客气!”
韩秋生却一点也怕他的威胁:“我说了,心然不是你的孩子。不是,不是,绝对不是!你这种畜生,不配有孩子!”
说完,甚至都不顾轩辕锋的反应,摔门往外冲去。
轩辕锋立刻就反应过来了,但是却没有追上去。他现在的心情很乱,但是很快,他就再也掩饰不住那种狂喜到快要将整个人席卷的情绪,顾不上形象似的往外冲去。
心然,他的女儿!他轩辕锋的女儿!他,轩辕锋,终于也有自己的骨肉了!
韩秋生跑出书房后,就冲到宴会大厅寻找冷心然的身影。他现在脑中唯一的想法就是,立刻,带心然离开这个地方,不管心然愿不愿意,他都要立刻带着心然离开燕京,离开这个有陈锋的地方!
冷心然在人群中并不是很显眼,但是他还是一眼看到了那边似乎正被人纠缠住的人。他认出其中一个是心然的男朋友沐辰,另一个女人有点眼熟但想不起在什么地方见过。心然就站在中间,除了这两个人,还有另外几个千金大小姐模样的,正对心然指手画脚地说着什么。
韩秋生还没赶到的时候,那边东方曼丽正故作无辜地眨巴着眼睛:“沐辰,静姐姐,对不起啊,她们对你们太好奇了,所以……”
夜沐辰和夜静儿对此没有发表任何意见。冷心然就更是不可能了,基本上,东方曼丽出现在她的视线里,都是被无视的时候居多。
夜沐辰和夜静儿对她越是冷淡,东方曼丽就越是憎恨被他们特别对待的冷心然。她实在看不出来,这个瘦巴巴的黄毛丫头有什么好的,沐辰看上她就算了,现在居然连静姐姐都被迷惑了。静姐姐可是一直都站在她这边的啊。越想越觉得愤怒,忍不住就又开始脑残抽风了。
“对了,心然,这是我的几位朋友。他们都是土生土长的燕京人,家里都还算有点小关系。大家都是同龄人,做个朋友以后有什么事也可以关照下呢。”东方曼丽把视线转向冷心然,故作友好地说道。
那几个接到东方曼丽示意的女人都凑上来。她们之前就注意到这个女生跟这次宴会的主人轩辕先生关系不一般,本来他们是不敢做什么的,但是在东方曼丽一再保证她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贫民后,才敢过来“搭讪”。
“你叫心然?姓什么呀?你是燕京人吗?”一个带着紫色美瞳的女生凑过来,好奇地问道。
冷心然看着她,当做没有看到那鄙视的眼神,淡淡地说道:“姓冷,不是燕京人。”
并非她给东方曼丽面子,只是这里是轩辕锋的场子,她并不想在他的场子上闹事。一般的事情,她还是能处理的。况且,她可不像东方曼丽那样活在自己的世界里,除了自己,什么都看不到。
“不是燕京人啊?那你怎么会在这里?你跟谁一起进来的?轩辕先生宴会的请帖那可是非常难拿到的,你应该是有什么亲戚在燕京开公司或者做官吧?”也不知那个女生是假天真还是真单纯,居然在这种情况下说出了这种话。
冷心然却完全不以为意,甚至连犹豫都没有,直接摇头:“没有。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,其他的什么都没有。家世普通,没有当官或者很有钱的亲戚,所以,你的那些猜测,在我身上都是不对的。”
那几个女生虽然早就知道了冷心然的身份,现在听她这么说却还是故作惊讶地露出惊讶的神情。
看着燕京这几个世家的小姐居然表现得这么幼稚和白目,夜静儿有些不悦地皱起了眉。她在想,要是燕京的这些年轻二代们都是这样的话,她是不是该向他们的家长提议把他们送到军队操练一段时间?这样的表现,连她都觉得看不下去了!
在冷心然被缠住的时候,东方曼丽也抓紧时间和夜静儿及夜沐辰套近乎。
“沐辰,我才刚回国,发现燕京很多东西都变了。街道也改了,什么时候你带我出去逛逛好吗?我们小时候不是常常一起出去吗?其实我当初就不应该出国,应该跟沐辰你选择一个学校的。”
说到这,还故作委屈地撅了撅嘴。
夜沐辰虽然不至于不予理会,毕竟,有些面子还是要给的。但是这种面子并非因为不忍,而是无所谓:“我比你高几届,就算你跟我选择一个学校,我也还是会先毕业的。”
他这话说得倒是坦荡荡。夜静儿在旁边听着差点笑出声来。在看到冷心然之后,她就知道东方曼丽是完全没希望了。且不说这个叫冷心然的小姑娘很合她的心意,就最近这段时间曼丽表现出来的那些东西,都实在是太掉价了。一个东方家的大小姐,居然做出那么多幼稚的事,这样小家子气的女人,配不上沐辰。
被这样直白的拒绝给刺激得脸上青一阵红一阵,东方曼丽久久地都没有说出话来。但是她在夜沐辰面前,就像是打不死的小强,完全无弱点的:“谁叫沐辰这么厉害呢!其实我和沐辰差不多大,当初就应该早上学的,这样就不存在这种问题了。不过,沐辰,我们小时候一起长大的那些朋友,现在都差不多回来了,我们什么时候聚一聚吧?上次看到浩子,他还说很久没看到你了。你肯定不着调,浩子那家伙,大学毕业以后就直接跑到非洲去了,还说要做什么探险家,现在整个人被晒得跟煤炭一样,搞笑死了!”
东方曼丽一边说着一边发出阵阵娇笑声。
夜静儿和夜沐辰在旁边站着,只有夜静儿偶尔露出几个礼貌的微笑。其他时候,都是她一个人在说话的。
“对了,心然,既然我们都认识了,那一起去那边玩玩吧?我们还有几个其他的朋友呢,都是帅哥哦,大家一起认识,以后玩的时候就不愁没伴了!”
另一边,几个女人围着冷心然,开始对她死缠烂打,就是要把她从夜沐辰和夜静儿身边带走,以便给东方曼丽创造机会。
对于认识帅哥什么之类的事,冷心然是完全没兴趣的,听过之后直接有礼貌地拒绝了:“抱歉,我还有事。”
这样直白地拒绝,让那几个女人的脸色变得很不好看起来。在他们看来,他们的身份比冷心然要高贵很多,现在主动跟冷心然认识,那是她几辈子修来的福气。她现在居然不识相,这实在是……
几个女生都是善茬,听到冷心然的拒绝就直接冷下脸来:“心然啊,不是我说你。既然你想要在燕京混,多认识几个人那是必须的。况且,我们的那些朋友,都是年轻有为的富家公子,像你这样的,要是跟他们在一起,那个身份跟地位就是完全不一样的。每个地方都有自己的圈子,燕京这一带就是我们的圈子,想要进这个圈子是很困难的,现在机会就在你面前,要是你不好好把握的话……”
之前跟冷心然说话的时候,几个人就故意把她带离了夜沐辰身边,所以虽然看起来还是在一起,但是却隔开了一段距离。这个女人在说话的时候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,基本上只有围在旁边的人才能听见。
韩秋生没想到他一来就听到这种话。
看着被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千金小姐围在中间面无表情的心然,他激动的情绪却像是被人泼了一瓢冷水般奇怪般地冷静了下来。听着那几位小姐的炫耀声,还有那暗藏深意的嘲讽声,一字一句,都像针一样狠狠刺在他心里。
拳头在不知不觉中收紧,他想起心然的梦想,心然说要留在燕京时那坚定的眼神。他知道想要融入一个城市的中心圈子不容易,就算是他这种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几十年的人都不能轻易做到。但是,当看到心然被一群自以为是的大小姐们这般讽刺刁难的时候,他却觉得踌躇了。
他不知道,他的决定,到底是对是错!
他在自责,自责自己的无能!要是他能再厉害一点,心然就不用再在这里看别人的脸色行事了。心然,是应该被人仰视的,这么厉害的心然……
韩秋生陷入这种自惭形秽的情绪中不能自拔。没有注意到,那边的夜沐辰,一双幽蓝的眸子开始微微眯起,酝酿着某种让人胆寒的风暴。
就在这同时,冷心然笑了,她的声音很轻,却带着某种让人震慑的魄力:“抱歉,如果想要融入这个圈子的话,我会自己努力。虽然我很想不劳而获,但我不是白痴,不会相信这种童话般的东西。几位小姐,我只是一个普通的贫民,大家道不同不相为谋,朋友的话,还是不做的话,不然的话,实在是有碍你们千金小姐的身份。”
面对这些挑衅,冷心然是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。太幼稚了,幼稚到可笑。她想要的,并不是融入这个圈子。这些人,自视甚高,却都是鼠目寸光之人。说完之后,冷心然也懒得继续周旋下去了,反正刚开始说这些,也是因为无聊。
在转身的一瞬间,冷心然看到了站在人群外的韩秋生。看到的那一刻,她的心像是停止跳动了一样,斤涨到了极点。因为,她看到,对方身上竟然流露出了一种忧伤到绝望的气息。那种绝望的阴暗气息,到底是怎么回事?
再也顾不上管这些吃饱了撑着没事干的千金小姐们,冷心然走过去,一向冷冰冰的声音在这一刻都变得柔和了很多:“叔叔,你没事吧?”
听到冷心然的声音韩秋生才像是从梦魇中挣脱出来一样,后背都被汗沁湿了。看着面前五官精致的女孩,他迟疑了下,还是摇摇头:“我没事。”
虽然他这么说,但冷心然还是觉得情况不对。直接拉着还处于怔怔情况下的韩秋生走到某个偏僻的角落,冷心然放缓音调问道:“叔叔,如果有什么事的话,你可以跟我说的?当然,如果你不说的话,就该我说了。”
冷心然发誓,她说这句话绝对不是威胁。事实上,她说的事实。轩辕锋的事,还有那个陈锋的事,就算他不说,她也会问清楚的。因为,这件事关系到她是否跟轩辕锋继续这样友好相处下去。
韩秋生睁着双有些茫然的清透眸子看着面前的女孩,发了很长时间的呆,这个呆发的,倒是有点像是在做梦了,很久之后,才怔怔地说道:“心然,对不起,都是我没用。要是我像他们的父母那样有用的话,你就不用被他们那样说了。”
没想到韩秋生一开口说出的话竟然是这个,冷心然愣了下,然后才有些哭笑不得地轻轻摇头:“叔叔,你误会了。对于出身这个问题,我从来没有纠结过。相反,我觉得,比起其他人,我已经很幸福了。至少,叔叔你一直对我很好,我也过得很幸福。她们说出那样的话,只能说明他们现在还很幼稚,思想还不够成熟。他们都是寄生虫,寄生在他们那个自以为是的身份中,却从来没想过学习自力更生的本领。叔叔,也许之前我没有跟你说过,但是我现在必须要说,我的梦想,我会自己实现。我从来没想过要靠谁,我要的东西,我自己会去争取。这样得到的,才是我真正想要的。所以,叔叔,你不要因为这些事而心情不好。”
韩秋生听过之后,只是傻傻地看着面前的女孩。在这一瞬间,他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表现实在是幼稚到要命。他在轩辕锋询问的时候没有承认,甚至心里都下意识地不想让他们两个相认。虽然他一直觉得是因为轩辕锋对不起伊清姐,没资格跟心然相认。但是,他不得不承认,这里面,还有他的私心作祟。年轻的时候,他一直喜欢着那个温柔完美的邻家姐姐。为此,他甚至不顾家人的反对在大学刚毕业的时候就领养了她的女儿。后来,他又对这个他领养的小女孩有了某种见不得人的感情。他这辈子,都在为这两个女人而活,但是到最后,竹篮打水一场空,两个女人,都不属于他……
他不想,他也在害怕,他怕被扔下。被邻家姐姐扔下过一次,她走了,他却活着。现在,如果再被心然扔下的话,他,也许会发疯吧!
直到这一刻,他才敢正视自己心里面真实的想法。也是在这一瞬间,他才终于想通了一件事,他是心然的叔叔,但是,也仅仅是叔叔而已。亲生父亲的事,那是心然她自己的事。那个以前总是追着要他抱拉着他撒娇的小丫头已经长大了,所以,有能力处理这些事了。他没有资格替心然却决定这些事,所以……
虽然想通了这些,但是,看着那双漆黑的眼睛,所有的话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一样,怎么也无法从喉咙里挤出来。
也许是他的表情太纠结,冷心然虽然不是很喜欢干涉别人的事情,在这一刻也忍不住问了:“叔叔,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?还有,你跟轩辕叔叔是不是认识?你们之间,有过节?”
听到从冷心然口中蹦出的“轩辕叔叔”几个字,韩秋生却觉得心里好受了一些,叔叔什么的,至少比父亲爸爸来要得好吧。他决定了,就算他不阻止心然和轩辕锋的相认,但是,轩辕锋想要那么容易就认回一个这么乖巧懂事的女儿,那也是件完全不可能的事!
想开之后,韩秋生觉得整个人像是卸下了几千斤重的包袱一样,浑身轻松着:“是的,他我以前认识,不过那时候他叫陈锋。所以刚才就激动了,不过都是过去的事了。过去的事,就让他过去吧,不用再提了。”
他这种释然的神情,看在冷心然心里却成了另一种解释。冷心然以为他是不想自己难做,所以才会说出这样违心的话。其实,在韩秋生和轩辕锋之间,冷心然早就做出了选择。无论她和轩辕锋怎么投缘,韩秋生才是她真正的恩人,是养育了她现在这个身体的人,他的恩情,比什么都重。如果没有他,也许就没有现在的她了!
“叔叔,你不用顾忌我的感受。轩辕叔叔对我好是不假,但是,如果你们真的有什么仇恨的话,那么,放心,我一定会站在你这边的。对我而言,你比他,重要很多。你是我的亲人,而他,只是一个还算投缘的长辈罢了。”
冷心然一脸诚挚地解释道。
韩秋生听到这话,差点没乐得大叫出声,满心的狂喜。跟他那幸福到快要爆掉的心情相反,刚刚找到他们的身影赶过来的轩辕锋,在听到那淡淡的声音时,却像是被雷劈到一样,瞬间怔在了原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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