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36 章 战争
季盛夏的手一僵,停下了所有动作。
就连坐在她对面的颜凉时,闻言都挑眉抬起了头,第一次在餐桌上正大光明地打量季盛夏。
夏青的话又一转:“不过后来……”
她的话说一半,就叹了口气。
颜凉时收回了打量季盛夏的视线,垂下了眉眼。
夏青的话意味难明:“也怪我,当时几乎想和所有认识的人切断联系,我一直后悔,如果后来我还陪着阿诗就好了。”
季盛夏一头雾水。
她很难想象,现在这样和谁都能聊到一起,任何场合只要她愿意就能占领主动权的夏青,她被外界称为“八面玲珑”的妈妈,居然还会有曾想和认识的人斩断联系的时候?
她长这么大,从来没有听夏青或者季兴洲提起过,又或者,夏青只是想这么跟颜凉时的爸爸说?
那“阿诗”呢?
从夏青和颜方庭的对话中,季盛夏几乎肯定他们说的就是颜凉时的妈妈,后来,后来怎么了?
季盛夏的眼神短暂地飘到颜凉时的身上。
如果真的像她妈妈说的那样,那她可能从小就会认识颜凉时,以颜凉时看赵乾不顺眼的程度,当初他一定是比赵乾更像保护她的哥哥一样的存在,也许,这样的情况下,她会像那些青梅竹马的电视剧里一样,和颜凉时一边拌嘴,一边较劲地,互相喜欢上对方吧。
颜凉时恰在这时抬起了头。
两人眼神一接,就默契地都移开,还都拿起了面前的公筷,伸向了两人之间那盘豆腐,最后一块。
白嫩的豆腐上浇淋了有几分浓稠的特调酱汁,红色和绿色的辣椒还有深色的混色酱料,再往上,是撞在了一起的两双白色的筷子。
豆腐被同时落在它中心的两双筷子激得一晃,其中一双猛地收回,另一双筷子顿了顿,才自觉担起了夹走这最后一块豆腐的重任。
季盛夏的手中还握着自己刚刚迅速空空收回的公筷。
提起“阿诗”,颜凉时的父亲似乎从无坚不破的状态,变得多了几分寻常的茫然,他没有注意到集中于一块豆腐上的,两个人筷子的打招呼。
但坐在季盛夏身边的夏青倒是轻轻抬了一下她落在餐桌上的食指,又轻轻落下,似乎在思索着什么。
半晌。
颜方庭才回应道:“嗯,阿诗提过,你也知道,她朋友不多。”
颜方庭说完,突然看向季兴洲,从颜凉时说了几句话以后,季兴洲就一直没有说话,显然对这个小辈不算满意。
不知道是不满意颜凉时表现出来的“颜凉时”这个人,还是明明看出了颜凉时故意胡诌,还是不满意他这样摆明了不喜欢自己女儿的态度。
作为父亲,大概都有。
颜方庭和善地暗示道:“但现在这也不晚。”
季盛夏用筷子扒拉着自己空着的碗。
已经晚了。
不用青梅竹马,哪怕是三年前,她遇到白月光之前,此刻的季盛夏也许都会直接应着颜方庭的话,但她现在心里只有犹豫,想一团被打乱的毛线,怎么也找不到一个线的头。
“是啊,不晚。”淡淡的男声响起,季盛夏猛地抬头,带着几分不敢置信,还有几分自己也猜不透的情绪,她看向突然出声的颜凉时,却意识到颜凉时此刻的眼神并没有落在她的身上。
颜凉时的眼神注视着坐在自己斜对面的,季盛夏的父亲,语气中有几分季兴洲可以预料到的刻意,摆明不想和季盛夏在一起的刻意:“正好我先把女演员那边整理好——对了,季小姐也是演员,说不定她们还认识呢。”
季盛夏微微张嘴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她明明知道颜凉时说的都是胡诌,只是想刻意让季兴洲和夏青对他不满意,但季盛夏看着他这幅装出来的漫不经心模样,还是把头扭向了一边。
夏青神色不动,季兴洲的眉头拧起。
颜方庭见状,出声呵斥地叫了一声:“颜凉时!”
颜凉时似乎从吃完面前盘子里最后一块豆腐的时候,就已经开始不耐烦了。
他甚至顾不上考虑,颜方庭曾嘱咐再三,甚至他自己也十分在意的,“别让人家觉得你妈就把你教成这样”。
颜凉时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,潜意识中的习惯还是让他搭手扶了一下座椅,没有让它在地面上发出几声影响优雅的刺耳声音。
颜凉时情绪寡淡地和颜方庭对视了一眼,而后略过季盛夏,看向了她身边的夏青和季兴洲:“叔叔阿姨,我吃好了,先走了。”
他甚至连个“忙”“有事”的理由都没有说,简简单单的一句“我吃好了”,摆明了还嫌夏青和季兴洲不够对他不满似的。
颜凉时的父亲,从季盛夏见到他时,就一贯平静克制的表情,终于露出了几分怒意,看向颜凉时:“给我坐下!”
颜凉时不仅没有动作,闻言还把视线转向了他,这样的行为,落在长辈,尤其是颜凉时父亲这样看着就很讲究“礼仪”的长辈眼中,很像挑衅。
“吱啦。”
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。
这刺耳的一声成功把几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,季盛夏微微抬手,反应过来时,还只来得及捏着自己的耳垂处。
她动作一急,一时没想到,这椅子和地板的摩擦声会这么大。
季盛夏垂头看着夏青,“妈,我突然想起来,我也要回去了。”
从季盛夏的椅子发出刺耳的一声后,颜方庭这时的表情倒是好看了一些。
但夏青蹙起了眉,反问道:“是吗?”
季盛夏还真的有几分合理的理由:“我约了人明天一早对戏,过两天有很厉害的前辈要来我们剧组客串,得好好表现。”
夏青看着季盛夏:“前辈?”
季盛夏他们这一代演员的前辈,还能让周新文去找来客串的,那从实绩上恐怕是有几分地位的。
季盛夏点点头,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:“影帝盛如延前辈,妈妈,你们应该——”
她想起来,自己之前了解这位前辈的时候,就觉得他熟悉的原因是什么了。
夏青和盛如延差不多年龄,但盛如延好像是星城传媒比夏青大一两届的学长。
从夏青出道到退出娱乐圈,她和盛如延都没有合作,但据说当初自己妈妈的第一部电影却是盛如延向导演推荐的角色,本来两人是要在这部电影中合作的,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,盛如延在开拍前退出了剧组。
这一部电影大火,捧红了夏青,可惜这位女主角只有几项大奖的提名没有获奖,但对于一个电影新人已经是十分荣幸的,到现在也有人可惜如果当年盛如延没有退出这部电影,也许他和夏青有机会双双拿下最年轻影帝或者影后的桂冠,也未可知。
但听到季盛夏提到盛如延这个名字,她身边的夏青和季兴洲的表情都有几分变化。
夏青的反应尤为明显:“应该什么?我们不熟。”
她甚至不顾颜凉时和他的父亲还在场,径直起身,先两位刚刚就提出离开的小辈,离开了餐桌:“你想回去就回去吧。”
颜方庭这么多年,自然懂得什么该当做知道,什么该当做没听到也没看见。
季兴洲的表情收了几分,也是一副刚刚的对话没有发生过的样子,看向季盛夏:“现在有点儿晚了,今天一定要回去?”
季盛夏瞥了一下视线早已不知道落在了哪里的颜凉时,点了点头:“嗯,今晚就回去。”
她站到椅子后,把椅子推好:“我先回房间换衣服了。”
颜方庭:“等一下。”
这种明显不愉快的气氛下,颜方庭似乎还是没有放弃撮合季盛夏和颜凉时的心思,顺势提道:“让我们家凉时送你回去。”
凉时?
他对颜凉时的称呼,还有语气,莫名给季盛夏几分熟悉的感觉。
但此刻的颜凉时似乎要将沉默进行到底。
季盛夏看着一眼手还搭在椅背上,垂着眉眼不说好也不说不好的某人,移开视线:“不用了。”
季盛夏:“我自己开车了。”
季盛夏看着还是无动于衷的颜凉时:
“而且、我们俩、简直太、不顺路了。”
季盛夏上楼把睡衣换掉以后,出了自己的卧室,楼下的客厅和餐桌处已经没人了,甚至一楼只有玄关附近开了一盏黄色的小灯。
颜凉时和他父亲大概是差不多时间就离开了吧。
季盛夏站在扶梯处,看着下面已经暗了的餐桌,沉默了半晌。
她走到父母的房间,敲了敲紧闭的房门:“爸、妈,我回去了。”
房门没有开,只有季兴洲应了声:“嗯,回去吧。”
夏青没有说话。
现在已经十一点多了。
他们大概十分相信自己开了车来,也十分相信她的开车技术,更是相信这除夕夜街上凌晨都会人满为患丝毫不用担心治安,甚至也没有问她要不要叫司机来开车把她送回去。
季盛夏收回手。
从下楼到玄关,一路把灯打开。
她不得不承认,即使这是自己家,她也依然并不熟悉细节的摆设或者安排,甚至不敢保证,如果自己住在这里,半夜摸黑从自己房间到厨房就一定能不被磕磕绊绊。
走到玄关处,又在进门处的控制板,轻击着,看着一楼所有的灯熄灭。
然后离开。
临江公馆外。
一辆粉色的车,大大咧咧地停在正门不远处,十分嚣张。
季盛夏脚步一停。
难道她误会了,这不是颜凉时的车?
之前只是临时停在季家门口?
季盛夏没再多想,反正不管是不是颜凉时的车,颜凉时的人应该也已经早就回壹号公寓了,或者是回颜家了。
季盛夏拉了下自己的大衣,戴好口罩和帽子,看着一辆出租车闪着靠边停靠的灯光,行驶过来。
一看车牌,正是她出小区前叫的那辆。
季盛夏上了车。
没有注意,从那辆粉色的车上,下来了个熟悉的身影。
颜凉时头疼地看了一眼异常招摇的粉色车,再看一眼自己身上这和平时完全风格颠倒的打扮,莫名地轻轻叹了一声,有点儿无奈。
他伸出手,直接叫住了另一辆出租车。
上车,关上车门。
话音一顿,颜凉时道:“跟着前面那辆车牌号是‘星X1X12’的出租车走,去壹号公寓。”
“到底是跟车,还是去壹号公寓?”
出租司机是个汉子,粗声粗气,从镜子中抬眼看着颜凉时:“先生,这随便跟踪人的事儿,我可不做。”
那辆出租车还好被前面不远的红绿灯拦住,不然颜凉时差点儿就要错过了。
不知道是不是一顿饭吃得,胡诌也信手拈来,颜凉时闻言一顿,还盯着那辆出租车,蹙眉道:“我女朋友,我们闹别扭了,我们俩的家在壹号公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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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连坐在她对面的颜凉时,闻言都挑眉抬起了头,第一次在餐桌上正大光明地打量季盛夏。
夏青的话又一转:“不过后来……”
她的话说一半,就叹了口气。
颜凉时收回了打量季盛夏的视线,垂下了眉眼。
夏青的话意味难明:“也怪我,当时几乎想和所有认识的人切断联系,我一直后悔,如果后来我还陪着阿诗就好了。”
季盛夏一头雾水。
她很难想象,现在这样和谁都能聊到一起,任何场合只要她愿意就能占领主动权的夏青,她被外界称为“八面玲珑”的妈妈,居然还会有曾想和认识的人斩断联系的时候?
她长这么大,从来没有听夏青或者季兴洲提起过,又或者,夏青只是想这么跟颜凉时的爸爸说?
那“阿诗”呢?
从夏青和颜方庭的对话中,季盛夏几乎肯定他们说的就是颜凉时的妈妈,后来,后来怎么了?
季盛夏的眼神短暂地飘到颜凉时的身上。
如果真的像她妈妈说的那样,那她可能从小就会认识颜凉时,以颜凉时看赵乾不顺眼的程度,当初他一定是比赵乾更像保护她的哥哥一样的存在,也许,这样的情况下,她会像那些青梅竹马的电视剧里一样,和颜凉时一边拌嘴,一边较劲地,互相喜欢上对方吧。
颜凉时恰在这时抬起了头。
两人眼神一接,就默契地都移开,还都拿起了面前的公筷,伸向了两人之间那盘豆腐,最后一块。
白嫩的豆腐上浇淋了有几分浓稠的特调酱汁,红色和绿色的辣椒还有深色的混色酱料,再往上,是撞在了一起的两双白色的筷子。
豆腐被同时落在它中心的两双筷子激得一晃,其中一双猛地收回,另一双筷子顿了顿,才自觉担起了夹走这最后一块豆腐的重任。
季盛夏的手中还握着自己刚刚迅速空空收回的公筷。
提起“阿诗”,颜凉时的父亲似乎从无坚不破的状态,变得多了几分寻常的茫然,他没有注意到集中于一块豆腐上的,两个人筷子的打招呼。
但坐在季盛夏身边的夏青倒是轻轻抬了一下她落在餐桌上的食指,又轻轻落下,似乎在思索着什么。
半晌。
颜方庭才回应道:“嗯,阿诗提过,你也知道,她朋友不多。”
颜方庭说完,突然看向季兴洲,从颜凉时说了几句话以后,季兴洲就一直没有说话,显然对这个小辈不算满意。
不知道是不满意颜凉时表现出来的“颜凉时”这个人,还是明明看出了颜凉时故意胡诌,还是不满意他这样摆明了不喜欢自己女儿的态度。
作为父亲,大概都有。
颜方庭和善地暗示道:“但现在这也不晚。”
季盛夏用筷子扒拉着自己空着的碗。
已经晚了。
不用青梅竹马,哪怕是三年前,她遇到白月光之前,此刻的季盛夏也许都会直接应着颜方庭的话,但她现在心里只有犹豫,想一团被打乱的毛线,怎么也找不到一个线的头。
“是啊,不晚。”淡淡的男声响起,季盛夏猛地抬头,带着几分不敢置信,还有几分自己也猜不透的情绪,她看向突然出声的颜凉时,却意识到颜凉时此刻的眼神并没有落在她的身上。
颜凉时的眼神注视着坐在自己斜对面的,季盛夏的父亲,语气中有几分季兴洲可以预料到的刻意,摆明不想和季盛夏在一起的刻意:“正好我先把女演员那边整理好——对了,季小姐也是演员,说不定她们还认识呢。”
季盛夏微微张嘴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她明明知道颜凉时说的都是胡诌,只是想刻意让季兴洲和夏青对他不满意,但季盛夏看着他这幅装出来的漫不经心模样,还是把头扭向了一边。
夏青神色不动,季兴洲的眉头拧起。
颜方庭见状,出声呵斥地叫了一声:“颜凉时!”
颜凉时似乎从吃完面前盘子里最后一块豆腐的时候,就已经开始不耐烦了。
他甚至顾不上考虑,颜方庭曾嘱咐再三,甚至他自己也十分在意的,“别让人家觉得你妈就把你教成这样”。
颜凉时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来,潜意识中的习惯还是让他搭手扶了一下座椅,没有让它在地面上发出几声影响优雅的刺耳声音。
颜凉时情绪寡淡地和颜方庭对视了一眼,而后略过季盛夏,看向了她身边的夏青和季兴洲:“叔叔阿姨,我吃好了,先走了。”
他甚至连个“忙”“有事”的理由都没有说,简简单单的一句“我吃好了”,摆明了还嫌夏青和季兴洲不够对他不满似的。
颜凉时的父亲,从季盛夏见到他时,就一贯平静克制的表情,终于露出了几分怒意,看向颜凉时:“给我坐下!”
颜凉时不仅没有动作,闻言还把视线转向了他,这样的行为,落在长辈,尤其是颜凉时父亲这样看着就很讲究“礼仪”的长辈眼中,很像挑衅。
“吱啦。”
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。
这刺耳的一声成功把几人的视线都吸引了过来,季盛夏微微抬手,反应过来时,还只来得及捏着自己的耳垂处。
她动作一急,一时没想到,这椅子和地板的摩擦声会这么大。
季盛夏垂头看着夏青,“妈,我突然想起来,我也要回去了。”
从季盛夏的椅子发出刺耳的一声后,颜方庭这时的表情倒是好看了一些。
但夏青蹙起了眉,反问道:“是吗?”
季盛夏还真的有几分合理的理由:“我约了人明天一早对戏,过两天有很厉害的前辈要来我们剧组客串,得好好表现。”
夏青看着季盛夏:“前辈?”
季盛夏他们这一代演员的前辈,还能让周新文去找来客串的,那从实绩上恐怕是有几分地位的。
季盛夏点点头,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:“影帝盛如延前辈,妈妈,你们应该——”
她想起来,自己之前了解这位前辈的时候,就觉得他熟悉的原因是什么了。
夏青和盛如延差不多年龄,但盛如延好像是星城传媒比夏青大一两届的学长。
从夏青出道到退出娱乐圈,她和盛如延都没有合作,但据说当初自己妈妈的第一部电影却是盛如延向导演推荐的角色,本来两人是要在这部电影中合作的,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,盛如延在开拍前退出了剧组。
这一部电影大火,捧红了夏青,可惜这位女主角只有几项大奖的提名没有获奖,但对于一个电影新人已经是十分荣幸的,到现在也有人可惜如果当年盛如延没有退出这部电影,也许他和夏青有机会双双拿下最年轻影帝或者影后的桂冠,也未可知。
但听到季盛夏提到盛如延这个名字,她身边的夏青和季兴洲的表情都有几分变化。
夏青的反应尤为明显:“应该什么?我们不熟。”
她甚至不顾颜凉时和他的父亲还在场,径直起身,先两位刚刚就提出离开的小辈,离开了餐桌:“你想回去就回去吧。”
颜方庭这么多年,自然懂得什么该当做知道,什么该当做没听到也没看见。
季兴洲的表情收了几分,也是一副刚刚的对话没有发生过的样子,看向季盛夏:“现在有点儿晚了,今天一定要回去?”
季盛夏瞥了一下视线早已不知道落在了哪里的颜凉时,点了点头:“嗯,今晚就回去。”
她站到椅子后,把椅子推好:“我先回房间换衣服了。”
颜方庭:“等一下。”
这种明显不愉快的气氛下,颜方庭似乎还是没有放弃撮合季盛夏和颜凉时的心思,顺势提道:“让我们家凉时送你回去。”
凉时?
他对颜凉时的称呼,还有语气,莫名给季盛夏几分熟悉的感觉。
但此刻的颜凉时似乎要将沉默进行到底。
季盛夏看着一眼手还搭在椅背上,垂着眉眼不说好也不说不好的某人,移开视线:“不用了。”
季盛夏:“我自己开车了。”
季盛夏看着还是无动于衷的颜凉时:
“而且、我们俩、简直太、不顺路了。”
季盛夏上楼把睡衣换掉以后,出了自己的卧室,楼下的客厅和餐桌处已经没人了,甚至一楼只有玄关附近开了一盏黄色的小灯。
颜凉时和他父亲大概是差不多时间就离开了吧。
季盛夏站在扶梯处,看着下面已经暗了的餐桌,沉默了半晌。
她走到父母的房间,敲了敲紧闭的房门:“爸、妈,我回去了。”
房门没有开,只有季兴洲应了声:“嗯,回去吧。”
夏青没有说话。
现在已经十一点多了。
他们大概十分相信自己开了车来,也十分相信她的开车技术,更是相信这除夕夜街上凌晨都会人满为患丝毫不用担心治安,甚至也没有问她要不要叫司机来开车把她送回去。
季盛夏收回手。
从下楼到玄关,一路把灯打开。
她不得不承认,即使这是自己家,她也依然并不熟悉细节的摆设或者安排,甚至不敢保证,如果自己住在这里,半夜摸黑从自己房间到厨房就一定能不被磕磕绊绊。
走到玄关处,又在进门处的控制板,轻击着,看着一楼所有的灯熄灭。
然后离开。
临江公馆外。
一辆粉色的车,大大咧咧地停在正门不远处,十分嚣张。
季盛夏脚步一停。
难道她误会了,这不是颜凉时的车?
之前只是临时停在季家门口?
季盛夏没再多想,反正不管是不是颜凉时的车,颜凉时的人应该也已经早就回壹号公寓了,或者是回颜家了。
季盛夏拉了下自己的大衣,戴好口罩和帽子,看着一辆出租车闪着靠边停靠的灯光,行驶过来。
一看车牌,正是她出小区前叫的那辆。
季盛夏上了车。
没有注意,从那辆粉色的车上,下来了个熟悉的身影。
颜凉时头疼地看了一眼异常招摇的粉色车,再看一眼自己身上这和平时完全风格颠倒的打扮,莫名地轻轻叹了一声,有点儿无奈。
他伸出手,直接叫住了另一辆出租车。
上车,关上车门。
话音一顿,颜凉时道:“跟着前面那辆车牌号是‘星X1X12’的出租车走,去壹号公寓。”
“到底是跟车,还是去壹号公寓?”
出租司机是个汉子,粗声粗气,从镜子中抬眼看着颜凉时:“先生,这随便跟踪人的事儿,我可不做。”
那辆出租车还好被前面不远的红绿灯拦住,不然颜凉时差点儿就要错过了。
不知道是不是一顿饭吃得,胡诌也信手拈来,颜凉时闻言一顿,还盯着那辆出租车,蹙眉道:“我女朋友,我们闹别扭了,我们俩的家在壹号公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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