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第 19 章
周启明这么稳得一批,照片都发到公司去了,还能大胆得向景舒姐求婚,确实是双胞胎没想到的。
“你们看景舒姐刚才跟奶奶说话的样子没?我觉得她是爱惨了周启明那个人渣!”霍明昕咬着苹果恨恨道。
霍冉的脚上还没好,大咧咧得把腿放在茶几上:“我都说了,他那种男人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,你们非觉得他收到邮件就能知难而退。”
“现在怎么办,奶奶好像有点说动了,我刚才听见她给爸爸打电话,让他回来商量景舒姐的婚事。”霍明昕有点担心。
霍冉和霍明煦就同时转头有点神奇得看她。
霍明昕反应了一下,清脆甘甜的苹果似乎也没什么味道了,干巴巴的:“算了,爸爸那么忙,估计也不会回来。”
霍冉和霍明煦一副‘你知道就好’的眼神。
霍父倒也不是不管霍景舒,他最近连轴飞,谈一个上百亿的海外项目,忙得脚不沾地,接到霍奶奶的电话,也只是说了声知道了,会让秘书去查一查周启明的情况,婚事的具体事宜还是等他人回来再商量。
霍奶奶有点不满意,电话里就跟他唠叨:“等你要等到猴年马月,你哥膝下就景舒一个孩子,周启明我看着挺好的,人家父母也特意打电话来问候了,难得那个孩子我也觉着满意。”
霍父当时忙着开会,都没听清楚霍奶奶说什么,敷衍了一句‘妈您做主就行’,挂了电话。
霍奶奶便有些生气,觉得霍父对霍景舒这个侄女儿实在太敷衍,就算等他回来,也没啥卵用,最后还是得自己操心这个孙女。
她拿着大儿子一家的照片,苍老的的手摸了摸早逝儿子的头像,嘴里嘟哝着:“孩子我替你们看顾大了,有喜欢的人了,放心,嫁妆我不会亏待景舒的,我看景舒是真的喜欢那孩子!”
霍奶奶极少冲动,但架不住看得出霍景舒对周启明是真的上了头。
一个星期后定了两家人见面,霍父不在,霍奶奶还专门把宝贝大孙子霍景修请回来,算是给霍景舒撑腰。
至于还在读高中的三小只,也就只是个附赠,让周家知道霍家家里还有几个闹腾的孩子而已。
周启明的父母是县城里的高知,一个是大学教授,另一位在事业单位任职,家境不算特别优越,但也不差。
两个人知道儿子有心怡的结婚对象,还是挺高兴的,男女双方谈婚论嫁见面,周母还筹划着该男方定饭店,结果见面的地点是女方家派人邀请,周母面上不显,心里却极不舒服,觉得霍家有钱有派头,还没结婚,就想故意压夫家一头。
周父倒觉得没什么,霍家毕竟是当地人,安慰妻子人家也只是略尽地主之谊。
结果到了地方,自觉见过几分世面的周父也不得不把‘略尽’两个字吞回去。
吃饭包厢的豪华程度暂且不提,来酒店接她们的车居然是量加长林肯,霍家的司机恭敬有礼貌,开车门的时候非常讲究得戴了一双白色手套。
周父周母一辈子没坐过这样的豪车,一边骄傲得觉得是儿子有出息,不然能娶到豪门媳妇,一边又担心儿子会不会受气,自古讲究高嫁低娶,儿子这么反着来,以后的媳妇能是个好相处的?
周母想得多,暗自叮嘱周父待会儿到了不要说话,别婚还没谈,把周家的派头先丢了,她们儿子也不差,985的硕士生,一毕业就拿百万的高薪在大城市站稳脚跟,想高攀他们家的女孩多了去了,霍景舒也就一般般,还父母双亡,不知道是不是八字不好。
周父捏着手心里的汗,觉得关键时刻,还是周母沉稳些,忙不迭的点头。
两个老人家被周启明领着进了包厢。
包厢里,霍景舒跟霍奶奶坐一块儿,三小只乖顺得挨着依次挨着霍奶奶的另一边,霍景修虽然答应要来,但临时有个应酬,提前告知霍奶奶要晚点到。
人一进来,霍景舒便站起来,态度很大方:“叔叔阿姨,你们好。”
周启明顺势介绍:“爸,妈,这是景舒。”
霍景舒穿得很正式,白色刺绣长裙,妆容清雅素淡,眉目温顺,典型的大家闺秀的模样。
周父觉得满意,周母暗自觉得女孩儿太瘦了,不像是福相,脸上却不显,笑眯眯得拉过霍景舒的手,夸她漂亮懂礼貌。
霍景舒便顺势跟两位老人介绍霍奶奶。
霍奶奶年纪最大,是长辈,倒不用站起来,70多岁的老人精神派头极好,因为常年吃素,也略显清瘦,脖子上翡翠项链与手上的翡翠珠子一看就是成套的,稍微懂行一点的都知道价值不菲,普通人压不住翡翠的贵气,但霍奶奶一看就不是普通人,任何珠宝首饰在她身上似乎都只沦为陪衬。
周父周母倒也懂礼,向老人家问好,又把提前买好的一些营养品递了过去。
霍奶奶是个严肃人,平常极难得笑,这会儿为了孙女,显出两分温和来,说了声:“你们太客气了,谢谢,坐吧。”
最后轮到三个小的,霍景舒一一介绍了,霍冉他们乖乖叫了叔叔阿姨,周父实诚,不好意思道:“也不知道有这么多孩子,也没准备礼物。”
被周母暗地里用手肘捅了捅肚子,笑着岔开话题:“还是您老人家福气好,孙子孙女儿看着就乖巧,哪像我们家,吃了计划生育的亏,也就启明一个孩子。”这话听着是夸霍奶奶有福气,仔细一琢磨,好像有有些别的说头,霍父孩子多,年轻时也是花名在外的,否则能多出这么多孩子。
几个小的没听出来,霍奶奶却不是吃素的,但周母笑眯眯的,霍奶奶倒也不好说什么。
霍景修还没到,霍奶奶也不叫开饭,一桌子,倒了茶,上了精美的果盘,闲聊。
霍奶奶平时少言寡语的,但轮到霍景舒的婚事,该问的也要问清楚,旁敲侧击得打听周启明的家境和人品。
一提儿子,周母面露得色,滔滔不绝,王婆卖瓜似的,把周启明优秀的履历拿出来吹嘘了一番,一会儿说周启明来都是年级第一,每搞的他们当父母的都没什么惊喜感,从来不过问孩子的成绩单,一会儿又说读大学是全额奖学金,为孩子准备的大学学费都不怎么用得上,最后说家里给启明介绍女朋友的媒人不要太多,也就是周启明离得远,他们俩操不了这么远的心。
最后似乎也觉得有点过,说周启明踏实努力,是个实诚孩子,又孝顺又有礼貌,就是眼光太高,这么多年也没带一个女孩子回来,他们本来还很操心的,却原来是喜欢上了霍景舒,景舒这样的姑娘一看就是有教养有学识,夸了霍景舒的同时不忘夸自己儿子眼光好。
霍明昕白眼翻着都嫌累,埋着脑袋跟霍冉偷偷嘀咕:”不知道待会儿吃完饭,这位阿姨还觉不觉得自己儿子宇宙第一,配谁都错错有余!”
霍冉发着呆,想起上辈子参加霍景舒婚礼时,周父周母也是这样挨着敬亲朋好友的酒,显摆自己儿子优秀,娶霍景舒似乎也只是将就,霍景舒一个没亲妈没亲爸的,能嫁进他们书香世家的周家,是她的福气。
最后霍景舒孩子掉了,老两口还觉得是景舒姐的错,骂霍景舒克父克母,克孩子!
霍景修推门进来的时候,周母还在跟霍奶奶商量:“虽然现在不流行了,但您是信佛的,我们家也不是那种没规矩人家,要真的结婚,我看还是得先替两个合个八字。这一个人的八字啊牵连着可多了,命好不好,福泽厚不厚,能不能给周围的人带来健康寿运,那都是有讲究的。”
周母这话一落,连周启明都愣了愣,霍景舒父母早逝,周母偏偏扯到八字能不能给周围的人带来健康寿运。
周启明都不知道他妈怎么会好端端的往这方面扯,正要开腔,包厢外,服务生推开门,霍景修一身浅灰色西装,没打领带,一看就是刚从哪个酒会下来的,他双腿修长,五官冷峻,进们的时带进一股冷风,薄唇淡淡道:“什么八字?”
霍奶奶见到大孙子,这才笑得真心实意,也不理周母的什么八字不八字的,谦虚着介绍说:“这是我大孙子,霍景修,刚从国外留学回来,在国外念MBA,就是那个贵的要死的学校,叫哈……哈什么来着?”
“奶奶,哈佛的MBA也不贵,哥拿的是全额奖学金!”霍明昕上道,赶紧替霍奶奶一起凡尔赛。
霍明煦帮着一块儿吐槽:“是哥一定要在那边买套房子自己住您才觉得贵的!”
霍明昕就白了霍明煦一眼:“房钱最后不是还给奶奶了吗,哥大学的时候自己赚了点小钱。”
霍明煦还真的跟她吵起来了:“霍明昕,你眼睛长到天上去了,几个亿都是小钱了,你这么大赚过一分钱吗?”
被霍家的凡尔赛暴击的周父周母:“……”
这么一对比,什么九八五年薪百万似乎就只是个屁啊!
霍景修倒没理会两个小的,扫了一眼有些尴尬的霍景舒,目光冷清得落在脸涨的有些红的周母身上,薄唇轻启,又问了一遍:“什么八字?”
他个子高挑,单手插在西装裤里,说话时永远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,目光轻飘飘的落下来,但莫名就是极有压力。
周启明急忙站起来打圆场:“没有什么八字,我跟景舒都不信那一套。”又伸出一只手,要跟霍景修礼节性的交握,“常听景舒提起你,你好,我是周启明。”
霍景修瞥了他一眼,没动,漆黑如墨的眸子带点不屑的光,他翘了一下嘴角:“握手之前,你该见个人,我觉得你有必要跟我们家解释一下。”
说完门口进来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。
霍景修走近了几步,握着霍奶奶的肩膀,周身的气势软和了些,低声冲霍奶奶说:“奶奶,门口偶然碰到的,我听她提周启明的名字,就把人带进来了,您是见过风浪的人,别激动。”
霍奶奶心头打了个哆嗦。
霍景舒心底升起一股凉意。
孕妇穿着棉质的娃娃裙,平底鞋,不施粉黛,一进门什么话没说,先狠狠甩了周启明一巴掌,眼眶通红:“周启明,你TM对得起我!”
把衣冠楚楚的周启明都打懵了!
霍冉跟霍明昕几个就相互看了看,无声望向霍明煦,目瞪口呆,眼睛里只有一行字‘这么有爆发力?’
这年头,有演技又能临场发挥这么好的演员不多了!
周启明被打,最先跳起来的是护犊子的周母,忙扯过周启明护着,冲孕妇吼:”你谁啊?哪里来的泼妇,凭什么打我儿子!”
孕妇看起来也不大,二十五六的模样,目光恨意十足,指着周启明怒吼:“我是谁!你问问你儿子!我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呢,他倒好,背着我泡白富美,我是没有他们霍家有钱,但也不至于让你儿子抛妻弃子得上赶着要巴结人家有钱人吧!”
周启明很懵,非常懵,十分懵,严谨的脑子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反应,但还能维持教养,捂着被打肿的脸:“我真的不认识你!你是不是认错人了!”
孕妇情绪激动:“我认错人?周启明,你TM就是化成灰我也认得!当初怎么说的,孩子生下来就结婚,不满三个月你外头就有人了,你这样的陈世美不怕天打雷劈吗!”
她精准的喊出周启明的名字,周母脸色就白了,毕竟离儿子远,具体也不清楚是什么情况,可人家大着肚子找人门,再怎么样也跟儿子脱不开关系。
周母一时心慌,忙拉住孕妇的手,口气软了点:“姑娘,我儿子不是那种人,有什么话好好说,你看今天这样的场合也不合适……”想先把人稳住再说。
“你儿子就是个人渣!”被孕妇一把甩开,眼眶里含着泪,神情却倔强极了,“我来也没别的意思,就是想让大家看清这个人渣的真面目,别以为我也是好欺负的。”说完,人家也也没有要留的意思,转身往包厢外跑。
电光火石间,周启明立刻意识到不能吃这个闷亏,要真让她走掉,他十张嘴都说不清楚,立刻说:“这有问题,我找她说问清楚。”拔腿就往外头追。
霍景舒的脸色从来没有那么苍白,她从小被霍奶奶娇养长大,标准的温室里的花朵,哪里历经过这种阵仗,且一直教养良好,就留周母方才扯到八字打压她命不好她都没有翻脸,这会儿在霍家几个堂兄妹面前,真是又怒又难堪。
霍奶奶更是气得嘴唇发抖,但她是见过大场面的,见周启明追出去,也不想再多留,握着霍景舒冷冰冰的手,站起来:“咱们走!”
霍景修搀扶着她。
几个小的早就不想多呆,立刻挪屁股起来。
周父也慌了,哪里想到会是这种结果,还想拦着霍奶奶:“亲家,这……这都是误会,启明不是那种人。”
周母赶紧附和:“肯定是有误会,老太太,咱们……”
霍奶奶一个怒目,那是标准的上位者的姿态,眼神把’不屑一顾‘四个字拿捏得淋漓尽致:“误会?我看就你这刻薄的水平教出的孩子倒也没什么误会不误会的。你们家也配跟我谈规矩”
周母宛如斗败的母鸡,哪里还有方才要跟霍家争一头的心思,她心思活络,觉得霍景舒好说话,立刻转移目标,示弱得望着霍景舒:“景舒啊,启明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是知道的,这种间肯定是有问题的……”
霍景修目光冷冷一扫,俊颜冰冷,不客气:“让开!”
周母就焉儿了。
霍景舒脑子全是懵的,眼睛又红又胀,死死咬着唇,不想再外人面前掉泪。
霍奶奶安抚般轻轻拍拍拍她手背。
出大厅的时候周启明无功而返,没找到人,垂头丧气的往回走,一见霍家人出来,脸色微变,小跑几步到霍景舒面前,赶紧解释:“景舒,这都是误会,你相信我,我一定把那个女人找到,给你一个解释。”
霍景舒哪里听得进去,撇过脸,红着眼眶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要那么抖:“不用了,我们分手!”
霍冉很失望,她以为霍景舒该一句话都不用说,直接回他一巴掌的。
那才爽呢!
景舒姐表达情绪的方式还是太含蓄了。
她偷偷扯了扯霍明煦的袖子,小声的:“你不是想揍他?”
霍明煦眼睛一亮,上次就想这人渣揍来着,还是被霍冉拦住了,这会儿时机刚刚好。
周启明脸色十分憋屈,还想在说话,霍景舒身后的霍明煦忽然一拳朝他侧脸揍过去。
半大的少年,正是长身体的时候,平时惹是生非,特长就是打架斗殴,一拳过去,用尽全力,打得周启明身体一个趔趄,堪堪栽个半倒。
“让你骗我姐!”霍明煦打架有经验,还没等周启明反应过来,一脚又踹了过去,少年咬着牙齿,仿佛把那天酒吧里的愤怒一起发泄出来。
周启明不敢还手。
霍冉就是笃定这种时候,当着霍景舒的面,周启明但凡聪明点就不会还手。
还是霍奶奶叫的停,觉得丢人,让霍明煦赶紧上车。
霍家丢不起这人。
周父周母追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儿子,大堂还有围观的人指指点点的:“刚才看他跟孕妇争执呢,一看就是做了对不起人家的事!”
“没想到看着一表人才的,居然是个人渣!”
“这年头有人就是穿西装打领带也顶多是个衣冠禽兽、斯文败类!”
周母因为有个年薪百万的律师儿子,平时里没事就把儿子挂在嘴边炫耀,从来受过这等闲气。
周父更是自誉高知分子,虽然刚才在霍家人面前辩解,但深知男人的劣根性,看周启明一半是心疼,一半是气,已经信了大半。
三个人都没脸多呆,一路赶回周启明租的公寓。
周启明一路上都在深思,刚才的女人他压根儿不认识,但是目标打击很精准,时机也实在也非常合适,早不挑晚不挑,偏偏选在两家人见面的时间,而且还知道见面地址。
他在公司向来低调,前段时间的邮件也没查出个所以然,不大像是公司里哪个人的手笔。
他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的人,到底是谁呢?
周启明想了又想,实在想不通,谁知道刚回家,周父先忍不住,门一关,先给了儿子一巴掌,打得周启明莫名其妙。
周母心疼儿子,当即吼他:“你疯了,儿子脸上还有伤。”
周父怒道:“我疯了!看看你养出的好儿子!伤风败俗!我的老脸都拿给他丢尽了!误会?哪里来的误会?人家姑娘好好的,谁都不冤枉,还能冤枉他!”
周启明闭了闭眼,再忍耐的脾气也因为这今天这一连串的变故,青筋暴跳:“爸,您事情都没弄清楚,凭什么给我扣帽子!我就不认识那女的!”
“不认识人家一进来就找准你,不认识人家还知道你的名儿?你妈就是从小太惯着你,我才养出你这么个不负责任的儿子,人家姑娘都挺着大肚子来了,你还不承认!”
周母太阳穴突突得跳,这个儿子上高中他们就没怎么管了,男孩一大,哪个愿意跟父母多谈心事,周母听到这里,也反应过来,抓着周启明的衣袖,心疼道:“儿子,好好跟妈说,妈替你兜着。那个姑娘你是不是碰过人家,是不是她不要脸勾引的你?”
周启明一个头两个大,抹了一把脸,脑子一抽一抽的疼,坐到沙发上,强调:“妈我真的不认识那个女人,我跟她没关系!”
“没关系人家能缠上你!敢做不敢认!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一个儿子!”周父怒其不争,在客厅里找来找去,想翻个趁手的武器。
周母也顾不得拦着周父,孩子一出事,家长不怕解决麻烦,就怕周启明这样什么都不说的,她们连怎么解决都不知道,只好不停得逼问周启明:“儿子,你再好好想想,有没有可能是喝醉了,或者就是意外碰了人家,你都急死妈了,你就跟妈妈老实说好吗?”
周父找了半天找来一张电脑凳,气头上,拿起凳子就要砸:“让开,看我不砸死这个伤风败俗的东西!”
客厅里一片混乱,周启明被逼得脑袋直抽抽,想也没想得吼:“我就不喜欢女的,我怎么可能碰过她!”
客厅一瞬间安静了。
周父的凳子扬在半空,忽然砸也不是,不砸也不对。
周母离得近,听得清清楚楚,整个人打了一个激灵,嘴唇抖了抖:“什么叫你不喜欢女的?”
周启明闭了闭眼,忽然有种一切都乱套的感觉。
然而他还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。
霍景舒一回家就把自己锁在房间了。
一家人其实都没什么心情吃晚饭,但霍景修难得回家,霍奶奶还是坐在主位,领着大家吃晚餐。
她常年吃素,自己桌前也就三个素菜,其他的菜式,基本都是霍景修平日里喜欢的。
霍景修坐在她旁边,三只小的坐对面,霍景修一回来,饭桌上的气氛比平日都要严肃不少。
“酒店那边已经找人封了口,您不用担心,不会有人乱说。”霍景修知道霍奶奶担心什么,吃饭的时候安抚道。
霍奶奶就叹了口气:“我倒不是怕名声不好,景舒心思单纯,周启明这样的,别说她了,我都看走了眼,是我没事先找人打听周启明的人品,才让景舒伤心。”
霍冉刨着饭,心想周启明这种深藏不露的凤凰男,打听了也没用,上辈子有霍爸爸,他们不还是结婚了么。
全家人胃口都不怎么样,只有霍冉因为周启明被痛殴了一顿,心情不错,饿了大半天,胃口也就格外的好,一个人没心没肺得吃得非常香甜。
平时倒不怎么样,这会儿气氛一衬托,就格外的打眼。
小姑娘正往碗里夹兔丁,忽然觉得餐厅的气氛不怎么对,抬眼一看,整桌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。
霍冉就咽了咽口水,忽然的就噎到了,打了一个嗝。
模样有点傻气。
霍奶奶摇摇头,放下筷子:“你们慢慢吃,我有点困,想休息了。”
旁边的方管家赶紧搀扶着她。
霍奶奶一走,餐桌气氛好歹松了松,霍明昕睨了她一眼:“你还有心情吃饭,景舒姐都难过死了。”
霍冉上辈子知道霍景舒的结局,这辈子能把周启明这个人渣拦在霍景舒的人生之外,她都想放鞭炮庆祝,吃点饭怎么了:“没结婚就认清渣男的真面目不挺好的么,难过一两天总比结婚以后难过一辈子要好吧。”
理是这么个理,但霍明昕跟霍明煦想一想孕妇什么的全是她出的主意,就觉得怎么说呢,三观有点裂啊。
霍明昕不知道为什么,就想起上次她把人家陆依凌关厕所,还理直气壮去教务处告人家的场景来。
对面霍景修听见霍冉的说法,好看的眉上挑,忽然开口:“这么说你倒是很早就知道周启明的底了?”
霍冉愣了一下。
霍明煦正在夹虾,闻言手抖了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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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们看景舒姐刚才跟奶奶说话的样子没?我觉得她是爱惨了周启明那个人渣!”霍明昕咬着苹果恨恨道。
霍冉的脚上还没好,大咧咧得把腿放在茶几上:“我都说了,他那种男人就是不见棺材不掉泪,你们非觉得他收到邮件就能知难而退。”
“现在怎么办,奶奶好像有点说动了,我刚才听见她给爸爸打电话,让他回来商量景舒姐的婚事。”霍明昕有点担心。
霍冉和霍明煦就同时转头有点神奇得看她。
霍明昕反应了一下,清脆甘甜的苹果似乎也没什么味道了,干巴巴的:“算了,爸爸那么忙,估计也不会回来。”
霍冉和霍明煦一副‘你知道就好’的眼神。
霍父倒也不是不管霍景舒,他最近连轴飞,谈一个上百亿的海外项目,忙得脚不沾地,接到霍奶奶的电话,也只是说了声知道了,会让秘书去查一查周启明的情况,婚事的具体事宜还是等他人回来再商量。
霍奶奶有点不满意,电话里就跟他唠叨:“等你要等到猴年马月,你哥膝下就景舒一个孩子,周启明我看着挺好的,人家父母也特意打电话来问候了,难得那个孩子我也觉着满意。”
霍父当时忙着开会,都没听清楚霍奶奶说什么,敷衍了一句‘妈您做主就行’,挂了电话。
霍奶奶便有些生气,觉得霍父对霍景舒这个侄女儿实在太敷衍,就算等他回来,也没啥卵用,最后还是得自己操心这个孙女。
她拿着大儿子一家的照片,苍老的的手摸了摸早逝儿子的头像,嘴里嘟哝着:“孩子我替你们看顾大了,有喜欢的人了,放心,嫁妆我不会亏待景舒的,我看景舒是真的喜欢那孩子!”
霍奶奶极少冲动,但架不住看得出霍景舒对周启明是真的上了头。
一个星期后定了两家人见面,霍父不在,霍奶奶还专门把宝贝大孙子霍景修请回来,算是给霍景舒撑腰。
至于还在读高中的三小只,也就只是个附赠,让周家知道霍家家里还有几个闹腾的孩子而已。
周启明的父母是县城里的高知,一个是大学教授,另一位在事业单位任职,家境不算特别优越,但也不差。
两个人知道儿子有心怡的结婚对象,还是挺高兴的,男女双方谈婚论嫁见面,周母还筹划着该男方定饭店,结果见面的地点是女方家派人邀请,周母面上不显,心里却极不舒服,觉得霍家有钱有派头,还没结婚,就想故意压夫家一头。
周父倒觉得没什么,霍家毕竟是当地人,安慰妻子人家也只是略尽地主之谊。
结果到了地方,自觉见过几分世面的周父也不得不把‘略尽’两个字吞回去。
吃饭包厢的豪华程度暂且不提,来酒店接她们的车居然是量加长林肯,霍家的司机恭敬有礼貌,开车门的时候非常讲究得戴了一双白色手套。
周父周母一辈子没坐过这样的豪车,一边骄傲得觉得是儿子有出息,不然能娶到豪门媳妇,一边又担心儿子会不会受气,自古讲究高嫁低娶,儿子这么反着来,以后的媳妇能是个好相处的?
周母想得多,暗自叮嘱周父待会儿到了不要说话,别婚还没谈,把周家的派头先丢了,她们儿子也不差,985的硕士生,一毕业就拿百万的高薪在大城市站稳脚跟,想高攀他们家的女孩多了去了,霍景舒也就一般般,还父母双亡,不知道是不是八字不好。
周父捏着手心里的汗,觉得关键时刻,还是周母沉稳些,忙不迭的点头。
两个老人家被周启明领着进了包厢。
包厢里,霍景舒跟霍奶奶坐一块儿,三小只乖顺得挨着依次挨着霍奶奶的另一边,霍景修虽然答应要来,但临时有个应酬,提前告知霍奶奶要晚点到。
人一进来,霍景舒便站起来,态度很大方:“叔叔阿姨,你们好。”
周启明顺势介绍:“爸,妈,这是景舒。”
霍景舒穿得很正式,白色刺绣长裙,妆容清雅素淡,眉目温顺,典型的大家闺秀的模样。
周父觉得满意,周母暗自觉得女孩儿太瘦了,不像是福相,脸上却不显,笑眯眯得拉过霍景舒的手,夸她漂亮懂礼貌。
霍景舒便顺势跟两位老人介绍霍奶奶。
霍奶奶年纪最大,是长辈,倒不用站起来,70多岁的老人精神派头极好,因为常年吃素,也略显清瘦,脖子上翡翠项链与手上的翡翠珠子一看就是成套的,稍微懂行一点的都知道价值不菲,普通人压不住翡翠的贵气,但霍奶奶一看就不是普通人,任何珠宝首饰在她身上似乎都只沦为陪衬。
周父周母倒也懂礼,向老人家问好,又把提前买好的一些营养品递了过去。
霍奶奶是个严肃人,平常极难得笑,这会儿为了孙女,显出两分温和来,说了声:“你们太客气了,谢谢,坐吧。”
最后轮到三个小的,霍景舒一一介绍了,霍冉他们乖乖叫了叔叔阿姨,周父实诚,不好意思道:“也不知道有这么多孩子,也没准备礼物。”
被周母暗地里用手肘捅了捅肚子,笑着岔开话题:“还是您老人家福气好,孙子孙女儿看着就乖巧,哪像我们家,吃了计划生育的亏,也就启明一个孩子。”这话听着是夸霍奶奶有福气,仔细一琢磨,好像有有些别的说头,霍父孩子多,年轻时也是花名在外的,否则能多出这么多孩子。
几个小的没听出来,霍奶奶却不是吃素的,但周母笑眯眯的,霍奶奶倒也不好说什么。
霍景修还没到,霍奶奶也不叫开饭,一桌子,倒了茶,上了精美的果盘,闲聊。
霍奶奶平时少言寡语的,但轮到霍景舒的婚事,该问的也要问清楚,旁敲侧击得打听周启明的家境和人品。
一提儿子,周母面露得色,滔滔不绝,王婆卖瓜似的,把周启明优秀的履历拿出来吹嘘了一番,一会儿说周启明来都是年级第一,每搞的他们当父母的都没什么惊喜感,从来不过问孩子的成绩单,一会儿又说读大学是全额奖学金,为孩子准备的大学学费都不怎么用得上,最后说家里给启明介绍女朋友的媒人不要太多,也就是周启明离得远,他们俩操不了这么远的心。
最后似乎也觉得有点过,说周启明踏实努力,是个实诚孩子,又孝顺又有礼貌,就是眼光太高,这么多年也没带一个女孩子回来,他们本来还很操心的,却原来是喜欢上了霍景舒,景舒这样的姑娘一看就是有教养有学识,夸了霍景舒的同时不忘夸自己儿子眼光好。
霍明昕白眼翻着都嫌累,埋着脑袋跟霍冉偷偷嘀咕:”不知道待会儿吃完饭,这位阿姨还觉不觉得自己儿子宇宙第一,配谁都错错有余!”
霍冉发着呆,想起上辈子参加霍景舒婚礼时,周父周母也是这样挨着敬亲朋好友的酒,显摆自己儿子优秀,娶霍景舒似乎也只是将就,霍景舒一个没亲妈没亲爸的,能嫁进他们书香世家的周家,是她的福气。
最后霍景舒孩子掉了,老两口还觉得是景舒姐的错,骂霍景舒克父克母,克孩子!
霍景修推门进来的时候,周母还在跟霍奶奶商量:“虽然现在不流行了,但您是信佛的,我们家也不是那种没规矩人家,要真的结婚,我看还是得先替两个合个八字。这一个人的八字啊牵连着可多了,命好不好,福泽厚不厚,能不能给周围的人带来健康寿运,那都是有讲究的。”
周母这话一落,连周启明都愣了愣,霍景舒父母早逝,周母偏偏扯到八字能不能给周围的人带来健康寿运。
周启明都不知道他妈怎么会好端端的往这方面扯,正要开腔,包厢外,服务生推开门,霍景修一身浅灰色西装,没打领带,一看就是刚从哪个酒会下来的,他双腿修长,五官冷峻,进们的时带进一股冷风,薄唇淡淡道:“什么八字?”
霍奶奶见到大孙子,这才笑得真心实意,也不理周母的什么八字不八字的,谦虚着介绍说:“这是我大孙子,霍景修,刚从国外留学回来,在国外念MBA,就是那个贵的要死的学校,叫哈……哈什么来着?”
“奶奶,哈佛的MBA也不贵,哥拿的是全额奖学金!”霍明昕上道,赶紧替霍奶奶一起凡尔赛。
霍明煦帮着一块儿吐槽:“是哥一定要在那边买套房子自己住您才觉得贵的!”
霍明昕就白了霍明煦一眼:“房钱最后不是还给奶奶了吗,哥大学的时候自己赚了点小钱。”
霍明煦还真的跟她吵起来了:“霍明昕,你眼睛长到天上去了,几个亿都是小钱了,你这么大赚过一分钱吗?”
被霍家的凡尔赛暴击的周父周母:“……”
这么一对比,什么九八五年薪百万似乎就只是个屁啊!
霍景修倒没理会两个小的,扫了一眼有些尴尬的霍景舒,目光冷清得落在脸涨的有些红的周母身上,薄唇轻启,又问了一遍:“什么八字?”
他个子高挑,单手插在西装裤里,说话时永远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,目光轻飘飘的落下来,但莫名就是极有压力。
周启明急忙站起来打圆场:“没有什么八字,我跟景舒都不信那一套。”又伸出一只手,要跟霍景修礼节性的交握,“常听景舒提起你,你好,我是周启明。”
霍景修瞥了他一眼,没动,漆黑如墨的眸子带点不屑的光,他翘了一下嘴角:“握手之前,你该见个人,我觉得你有必要跟我们家解释一下。”
说完门口进来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。
霍景修走近了几步,握着霍奶奶的肩膀,周身的气势软和了些,低声冲霍奶奶说:“奶奶,门口偶然碰到的,我听她提周启明的名字,就把人带进来了,您是见过风浪的人,别激动。”
霍奶奶心头打了个哆嗦。
霍景舒心底升起一股凉意。
孕妇穿着棉质的娃娃裙,平底鞋,不施粉黛,一进门什么话没说,先狠狠甩了周启明一巴掌,眼眶通红:“周启明,你TM对得起我!”
把衣冠楚楚的周启明都打懵了!
霍冉跟霍明昕几个就相互看了看,无声望向霍明煦,目瞪口呆,眼睛里只有一行字‘这么有爆发力?’
这年头,有演技又能临场发挥这么好的演员不多了!
周启明被打,最先跳起来的是护犊子的周母,忙扯过周启明护着,冲孕妇吼:”你谁啊?哪里来的泼妇,凭什么打我儿子!”
孕妇看起来也不大,二十五六的模样,目光恨意十足,指着周启明怒吼:“我是谁!你问问你儿子!我肚子里还揣着一个呢,他倒好,背着我泡白富美,我是没有他们霍家有钱,但也不至于让你儿子抛妻弃子得上赶着要巴结人家有钱人吧!”
周启明很懵,非常懵,十分懵,严谨的脑子第一次不知道该怎么反应,但还能维持教养,捂着被打肿的脸:“我真的不认识你!你是不是认错人了!”
孕妇情绪激动:“我认错人?周启明,你TM就是化成灰我也认得!当初怎么说的,孩子生下来就结婚,不满三个月你外头就有人了,你这样的陈世美不怕天打雷劈吗!”
她精准的喊出周启明的名字,周母脸色就白了,毕竟离儿子远,具体也不清楚是什么情况,可人家大着肚子找人门,再怎么样也跟儿子脱不开关系。
周母一时心慌,忙拉住孕妇的手,口气软了点:“姑娘,我儿子不是那种人,有什么话好好说,你看今天这样的场合也不合适……”想先把人稳住再说。
“你儿子就是个人渣!”被孕妇一把甩开,眼眶里含着泪,神情却倔强极了,“我来也没别的意思,就是想让大家看清这个人渣的真面目,别以为我也是好欺负的。”说完,人家也也没有要留的意思,转身往包厢外跑。
电光火石间,周启明立刻意识到不能吃这个闷亏,要真让她走掉,他十张嘴都说不清楚,立刻说:“这有问题,我找她说问清楚。”拔腿就往外头追。
霍景舒的脸色从来没有那么苍白,她从小被霍奶奶娇养长大,标准的温室里的花朵,哪里历经过这种阵仗,且一直教养良好,就留周母方才扯到八字打压她命不好她都没有翻脸,这会儿在霍家几个堂兄妹面前,真是又怒又难堪。
霍奶奶更是气得嘴唇发抖,但她是见过大场面的,见周启明追出去,也不想再多留,握着霍景舒冷冰冰的手,站起来:“咱们走!”
霍景修搀扶着她。
几个小的早就不想多呆,立刻挪屁股起来。
周父也慌了,哪里想到会是这种结果,还想拦着霍奶奶:“亲家,这……这都是误会,启明不是那种人。”
周母赶紧附和:“肯定是有误会,老太太,咱们……”
霍奶奶一个怒目,那是标准的上位者的姿态,眼神把’不屑一顾‘四个字拿捏得淋漓尽致:“误会?我看就你这刻薄的水平教出的孩子倒也没什么误会不误会的。你们家也配跟我谈规矩”
周母宛如斗败的母鸡,哪里还有方才要跟霍家争一头的心思,她心思活络,觉得霍景舒好说话,立刻转移目标,示弱得望着霍景舒:“景舒啊,启明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是知道的,这种间肯定是有问题的……”
霍景修目光冷冷一扫,俊颜冰冷,不客气:“让开!”
周母就焉儿了。
霍景舒脑子全是懵的,眼睛又红又胀,死死咬着唇,不想再外人面前掉泪。
霍奶奶安抚般轻轻拍拍拍她手背。
出大厅的时候周启明无功而返,没找到人,垂头丧气的往回走,一见霍家人出来,脸色微变,小跑几步到霍景舒面前,赶紧解释:“景舒,这都是误会,你相信我,我一定把那个女人找到,给你一个解释。”
霍景舒哪里听得进去,撇过脸,红着眼眶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要那么抖:“不用了,我们分手!”
霍冉很失望,她以为霍景舒该一句话都不用说,直接回他一巴掌的。
那才爽呢!
景舒姐表达情绪的方式还是太含蓄了。
她偷偷扯了扯霍明煦的袖子,小声的:“你不是想揍他?”
霍明煦眼睛一亮,上次就想这人渣揍来着,还是被霍冉拦住了,这会儿时机刚刚好。
周启明脸色十分憋屈,还想在说话,霍景舒身后的霍明煦忽然一拳朝他侧脸揍过去。
半大的少年,正是长身体的时候,平时惹是生非,特长就是打架斗殴,一拳过去,用尽全力,打得周启明身体一个趔趄,堪堪栽个半倒。
“让你骗我姐!”霍明煦打架有经验,还没等周启明反应过来,一脚又踹了过去,少年咬着牙齿,仿佛把那天酒吧里的愤怒一起发泄出来。
周启明不敢还手。
霍冉就是笃定这种时候,当着霍景舒的面,周启明但凡聪明点就不会还手。
还是霍奶奶叫的停,觉得丢人,让霍明煦赶紧上车。
霍家丢不起这人。
周父周母追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被揍得鼻青脸肿的儿子,大堂还有围观的人指指点点的:“刚才看他跟孕妇争执呢,一看就是做了对不起人家的事!”
“没想到看着一表人才的,居然是个人渣!”
“这年头有人就是穿西装打领带也顶多是个衣冠禽兽、斯文败类!”
周母因为有个年薪百万的律师儿子,平时里没事就把儿子挂在嘴边炫耀,从来受过这等闲气。
周父更是自誉高知分子,虽然刚才在霍家人面前辩解,但深知男人的劣根性,看周启明一半是心疼,一半是气,已经信了大半。
三个人都没脸多呆,一路赶回周启明租的公寓。
周启明一路上都在深思,刚才的女人他压根儿不认识,但是目标打击很精准,时机也实在也非常合适,早不挑晚不挑,偏偏选在两家人见面的时间,而且还知道见面地址。
他在公司向来低调,前段时间的邮件也没查出个所以然,不大像是公司里哪个人的手笔。
他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的人,到底是谁呢?
周启明想了又想,实在想不通,谁知道刚回家,周父先忍不住,门一关,先给了儿子一巴掌,打得周启明莫名其妙。
周母心疼儿子,当即吼他:“你疯了,儿子脸上还有伤。”
周父怒道:“我疯了!看看你养出的好儿子!伤风败俗!我的老脸都拿给他丢尽了!误会?哪里来的误会?人家姑娘好好的,谁都不冤枉,还能冤枉他!”
周启明闭了闭眼,再忍耐的脾气也因为这今天这一连串的变故,青筋暴跳:“爸,您事情都没弄清楚,凭什么给我扣帽子!我就不认识那女的!”
“不认识人家一进来就找准你,不认识人家还知道你的名儿?你妈就是从小太惯着你,我才养出你这么个不负责任的儿子,人家姑娘都挺着大肚子来了,你还不承认!”
周母太阳穴突突得跳,这个儿子上高中他们就没怎么管了,男孩一大,哪个愿意跟父母多谈心事,周母听到这里,也反应过来,抓着周启明的衣袖,心疼道:“儿子,好好跟妈说,妈替你兜着。那个姑娘你是不是碰过人家,是不是她不要脸勾引的你?”
周启明一个头两个大,抹了一把脸,脑子一抽一抽的疼,坐到沙发上,强调:“妈我真的不认识那个女人,我跟她没关系!”
“没关系人家能缠上你!敢做不敢认!我怎么生出你这么一个儿子!”周父怒其不争,在客厅里找来找去,想翻个趁手的武器。
周母也顾不得拦着周父,孩子一出事,家长不怕解决麻烦,就怕周启明这样什么都不说的,她们连怎么解决都不知道,只好不停得逼问周启明:“儿子,你再好好想想,有没有可能是喝醉了,或者就是意外碰了人家,你都急死妈了,你就跟妈妈老实说好吗?”
周父找了半天找来一张电脑凳,气头上,拿起凳子就要砸:“让开,看我不砸死这个伤风败俗的东西!”
客厅里一片混乱,周启明被逼得脑袋直抽抽,想也没想得吼:“我就不喜欢女的,我怎么可能碰过她!”
客厅一瞬间安静了。
周父的凳子扬在半空,忽然砸也不是,不砸也不对。
周母离得近,听得清清楚楚,整个人打了一个激灵,嘴唇抖了抖:“什么叫你不喜欢女的?”
周启明闭了闭眼,忽然有种一切都乱套的感觉。
然而他还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。
霍景舒一回家就把自己锁在房间了。
一家人其实都没什么心情吃晚饭,但霍景修难得回家,霍奶奶还是坐在主位,领着大家吃晚餐。
她常年吃素,自己桌前也就三个素菜,其他的菜式,基本都是霍景修平日里喜欢的。
霍景修坐在她旁边,三只小的坐对面,霍景修一回来,饭桌上的气氛比平日都要严肃不少。
“酒店那边已经找人封了口,您不用担心,不会有人乱说。”霍景修知道霍奶奶担心什么,吃饭的时候安抚道。
霍奶奶就叹了口气:“我倒不是怕名声不好,景舒心思单纯,周启明这样的,别说她了,我都看走了眼,是我没事先找人打听周启明的人品,才让景舒伤心。”
霍冉刨着饭,心想周启明这种深藏不露的凤凰男,打听了也没用,上辈子有霍爸爸,他们不还是结婚了么。
全家人胃口都不怎么样,只有霍冉因为周启明被痛殴了一顿,心情不错,饿了大半天,胃口也就格外的好,一个人没心没肺得吃得非常香甜。
平时倒不怎么样,这会儿气氛一衬托,就格外的打眼。
小姑娘正往碗里夹兔丁,忽然觉得餐厅的气氛不怎么对,抬眼一看,整桌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。
霍冉就咽了咽口水,忽然的就噎到了,打了一个嗝。
模样有点傻气。
霍奶奶摇摇头,放下筷子:“你们慢慢吃,我有点困,想休息了。”
旁边的方管家赶紧搀扶着她。
霍奶奶一走,餐桌气氛好歹松了松,霍明昕睨了她一眼:“你还有心情吃饭,景舒姐都难过死了。”
霍冉上辈子知道霍景舒的结局,这辈子能把周启明这个人渣拦在霍景舒的人生之外,她都想放鞭炮庆祝,吃点饭怎么了:“没结婚就认清渣男的真面目不挺好的么,难过一两天总比结婚以后难过一辈子要好吧。”
理是这么个理,但霍明昕跟霍明煦想一想孕妇什么的全是她出的主意,就觉得怎么说呢,三观有点裂啊。
霍明昕不知道为什么,就想起上次她把人家陆依凌关厕所,还理直气壮去教务处告人家的场景来。
对面霍景修听见霍冉的说法,好看的眉上挑,忽然开口:“这么说你倒是很早就知道周启明的底了?”
霍冉愣了一下。
霍明煦正在夹虾,闻言手抖了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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