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九章 影子
次日巳时,天三客栈外的肉摊如期摆上。
断九离坐于肉摊前,闭目凝神,郝三娘自客栈内跨步而出。
“老娘去镇北逛逛,午时便不回了。”
断九离抬眼看去,三娘已行过肉摊径直而去。收回目光,断九离再度闭目,他也时常疑惑三娘为何总爱去镇北,但却从不曾询问一二。
上午的黄泉道上没几个人影,多是自镇外而来的。
鬼门大开,黄泉铺道,百般如一,皆为默者。
这般景象断九离早已见怪不怪,凝神中便是一个时辰过去。
午时草草果腹,断九离看着客栈外已无行人的道上,心中竟突的想到今日小仙子不曾上门,倒显得有些古怪。
正皱眉狐疑自己怎的这般作想之际,门外突传来一男子声。
“咦,怎么就九哥一人啊!”
闻声,断九离抬头看去,正巧对上范三儿的目光,微一挑眉道:“何事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范三儿一咧嘴,脸上挂着笑意迈步进门:“九哥,马爷呐?”
“出远门了。”
口中作答,断九离心中却多少感到别扭,范三儿已是而立之年,却这般一口一个九哥的称呼自己,多少显得有些刺耳。
听闻此话,范三儿一挑眉:“唉,兄弟这吃肉都没赶上啊!”
断九离放下手中碗筷:“怎么,几百两花完了?”
“瞧九哥这话,那点儿银钱怎么够啊。”言语间,范三儿已行至桌前坐下。
断九离心中狐疑,这猎户镇之人,谁人没个几百两,谁人没个金腰带,但自他知晓之日起,所见所闻皆是穷酸魄落之人,竟无一点华实。
此听范三儿之言,倒勾起了断九离的好奇。
范三儿见断九离看着自己,误以为言错了话,赶忙笑道:“九哥,兄弟这……”
言止于此,却被断九离突的打断道:“几百两,放在一方乡野,当是地主老财,为何到你手里却这般流水过隙?”
范三儿一僵,目中竟浮现出惊诧之意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断九离不动声色,静待其后话,却不曾察觉其眼底深处的一抹无奈。
“九哥,莫不是你还不知……”言至于此,范三儿不再言说下去。
断九离一挑眉:“不知什么?”
范三儿一怔,心中了然。
“九哥,这俗话说的好,旱的旱死涝的涝死,别看那百两银钱甚多,在这儿可真不算钱。”
断九离眉头微皱,范三儿见此便说了个一二。
之后,断九离才知晓,原来这镇上也非是人人腰缠万贯,更非人人安于至此。
从一开始断九离便认为镇东的刀客皆是为了银钱,如此才能风花雪月,却不曾想,其中还有一秘密。
自范三儿口中断九离知晓,原来在大燕至北,过了苍茫山有一云莱国,此国人才辈出,国蕴雄厚,只要有足够银钱,便能去此国谋得一片净土。
听到此,断九离也不禁失神。
是啊,这江湖中谁人想曝尸荒野啊,谁人想晚年不安啊,又有谁人想苍露一生?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看着眼前绘声绘色言说的范三儿,听着那云莱国何处之好,何处之美,断九离知晓,那不是他的去处,至少现在不是。
言至最后,范三儿砸吧砸吧嘴,抓起桌上茶壶倒了一杯解渴。
“唉,娘的,总之就是好!”
断九离微微摇头,却不点评一二:“既如此,你一定去过了?”
范三儿脸一僵,讪讪笑道:“嗨,九哥这话说的,我范三儿要是去了,就不会在这儿了。”
听闻此话,断九离不置可否的一笑,起身开始收拾身前碗筷。
“今日来此,所谓何事,你可到现在还未说明。”
言罢,断九离便转身径直向后院行去。范三儿僵滞原地,看着断九离的背影,其目中闪过犹豫,张了张嘴却未吐出一字。
片刻后,断九离掀开后院帘子,大堂内却早已不见范三儿身影了。
收回心中思绪,断九离跨步迈出客栈,还未行至肉摊前,便已瞧见三娘缓步而来的身影。
待行至肉摊前,两人碰头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郝三娘面带不悦道:“范三儿来过?”
断九离摇头否认,他知晓三娘从不看好镇东的刀客,准确的说是不看好任何人,以往三娘对外人的脸色也不过是逢场作戏,随便附和一二。
“少和他们来往,不然死在哪儿都没人知道。”
扔下一句话,郝三娘进了客栈。
断九离微微皱眉,听三娘这般语气可不像往日的她,莫不是镇北那个不长眼的招惹了三娘?
斜阳西落,暮色渐沉。
食过晚饭,断九离将一切收拾妥当,留下一盏灯便开始修炼。
如昨夜一般,先是按照天心十三诀行功,随后又是修炼断阳指,如此反复。
正当断九离准备歇息时,楼上突的传来一丝响动,其本能的睁开双目警惕起来。凝神细听,十分细小的瓦砾声传来,由近及远,竟是从天三客栈上方向远处去的。
断九离心中狐疑,难道有人在自己未察觉的情况下来过?
但转念一想,三娘就在楼上,若有人破窗而入,其响动应该不止于此啊!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带着心中狐疑,断九离一把抓起身旁黑柳刀,跃下方桌便向扶梯而去。来到二楼廊上,周围一片漆黑。
咚……咚!
轻微的敲门声传来,却不见回应。断九离蹲在三娘屋门外,面带些许凝重,随又轻轻敲了两声。
见还是无人应还,断九离试探性的唤了两声:“三娘……三娘!”
果然,仍是无人应还。断九离闪身来到隔壁客房推门而入,行至窗户前,将其推开,一个纵身跃了出去。
扭头一看,三娘屋舍的窗户虚掩。
断九离抬手,黑柳刀一挑窗户,侧身跃入其中。
落地的一瞬间,透过窗户的清冷月光将屋舍内照亮,四下无人,床榻上亦无人。
断九离眉头紧皱,此刻已月上中天,三娘这是上哪儿去?
从窗户出来,再将其掩上,断九离站在天三客栈房顶遥望远方,心中在犹豫是否要跟着之前三娘留下的脚步声追去。
略一思量,断九离选择了前者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脚尖一点,纵身向远处奔去,于这月光中起落。
寻出好远,也未见三娘身影,断九离立于一处屋顶,此刻他已到了镇北,再往前便出镇子了。
四下巷拐连连,何处寻人?
不远处便是镇北锦华道,尽管已月上中天,仍可见灯火连明,人影绰绰。其街正中的一处高楼便是万花楼,其内歌舞升平,笑声连连。
断九离收回目光,跃下屋顶,落于一处小巷内。
看着巷子外的灯火,断九离迈步行去,刚没走两步,眼角余光瞥见巷角黑暗中的一道身影。
断九离微微一撇,便要迈步离去。
却在两人错身之际,那瘫坐于巷角的汉子一伸腿,断九离双目一眯,手中黑柳刀一横。
“哟,老子还没见识过有人敢在镇北动手的,小子……”
“范三儿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那汉子话未说完,便被断九离打断了。
瘫坐在地的汉子一撑身后墙壁站起身:“九……九哥!”
两人对视,断九离细细一看,这才发现范三儿手拿酒壶,一身酒气,显然是尽兴了。
“怎么,想和我动手?”
“哪儿啊,九哥这话说的,太黑了没看清,九哥可莫要放心里啊!”范三儿言语间拍拍身上泥土,靠在了墙上。
断九离一挑眉,欲询问其一二,但转念一想,连自己都没看清,又怎么可能看到三娘了呐?再者,这是三娘的事儿,自己追出来都不合适,更别提言与他人耳。
心中正思量之际,却听范三儿突然道:“九哥,白日里兄弟有事儿,走得急……”
听闻此话,断九离收回思绪:“哦,无碍。”
言罢,断九离接着道:“怎么一人在此,何不去那万花楼中喝上一两杯?”
范三儿面露苦笑:“唉,没那福气啊,太贵了太贵了,看看就行……”言说间,范三儿脸上露出一抹猥琐的笑意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断九离眉头微皱。
范三儿见此赶忙将手中酒壶递上:“九哥,虽比不上酥潭春……”言说间,其脸上露出了讪笑。
接过酒壶,断九离仰头饮下一口,随即想到了三娘白日里说的话,无奈一笑。
“谢了,先走了!”言罢,将酒壶递还于范三儿。
范三儿却迟迟也未伸手接过,断九离面露疑惑,不知其意欲何为。
良久,范三儿才伸手接过。
断九离伸手拍拍其肩膀,转身便走,没行出两步,身后便传来了范三儿的声音。
“九哥……”
断九离停下步子,心中甚是狐疑,今日的范三儿当真古怪。
转过身看向范三儿,断九离淡淡道:“有事就说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范三儿上前两步,竟双膝一弯跪在了地上:“九哥,我求你件事。”
断九离一把扶住其双手,心中却升起一股无名之火,范三儿这是在求他,更是在逼他!
见断九离不言语,范三儿也知自己这般举止欠缺,又赶忙起身。
“九哥,是兄弟的不对,没……没顾虑太多。”言说间,其脸上的讪笑比之苦笑还难看。
“你知晓这镇上的规矩,更知晓这镇上的人心,求人不如求己。”
断九离言至于此,范三儿脸上已毫无从容之色,转而浮现出一丝窘迫,更带有一丝无地自容。
正当其准备告罪之际,却又听断九离淡淡道:“说与我听听。”
范三儿一怔,转而目露喜色:“我能做九哥的影子嘛?”
断九离了然,却又感无奈。
影子,就是影子,在这镇上,有影子的是人,没有影子的是孤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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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娘去镇北逛逛,午时便不回了。”
断九离抬眼看去,三娘已行过肉摊径直而去。收回目光,断九离再度闭目,他也时常疑惑三娘为何总爱去镇北,但却从不曾询问一二。
上午的黄泉道上没几个人影,多是自镇外而来的。
鬼门大开,黄泉铺道,百般如一,皆为默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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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咦,怎么就九哥一人啊!”
闻声,断九离抬头看去,正巧对上范三儿的目光,微一挑眉道:“何事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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断九离放下手中碗筷:“怎么,几百两花完了?”
“瞧九哥这话,那点儿银钱怎么够啊。”言语间,范三儿已行至桌前坐下。
断九离心中狐疑,这猎户镇之人,谁人没个几百两,谁人没个金腰带,但自他知晓之日起,所见所闻皆是穷酸魄落之人,竟无一点华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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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九哥,莫不是你还不知……”言至于此,范三儿不再言说下去。
断九离一挑眉:“不知什么?”
范三儿一怔,心中了然。
“九哥,这俗话说的好,旱的旱死涝的涝死,别看那百两银钱甚多,在这儿可真不算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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咚……咚!
轻微的敲门声传来,却不见回应。断九离蹲在三娘屋门外,面带些许凝重,随又轻轻敲了两声。
见还是无人应还,断九离试探性的唤了两声:“三娘……三娘!”
果然,仍是无人应还。断九离闪身来到隔壁客房推门而入,行至窗户前,将其推开,一个纵身跃了出去。
扭头一看,三娘屋舍的窗户虚掩。
断九离抬手,黑柳刀一挑窗户,侧身跃入其中。
落地的一瞬间,透过窗户的清冷月光将屋舍内照亮,四下无人,床榻上亦无人。
断九离眉头紧皱,此刻已月上中天,三娘这是上哪儿去?
从窗户出来,再将其掩上,断九离站在天三客栈房顶遥望远方,心中在犹豫是否要跟着之前三娘留下的脚步声追去。
略一思量,断九离选择了前者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脚尖一点,纵身向远处奔去,于这月光中起落。
寻出好远,也未见三娘身影,断九离立于一处屋顶,此刻他已到了镇北,再往前便出镇子了。
四下巷拐连连,何处寻人?
不远处便是镇北锦华道,尽管已月上中天,仍可见灯火连明,人影绰绰。其街正中的一处高楼便是万花楼,其内歌舞升平,笑声连连。
断九离收回目光,跃下屋顶,落于一处小巷内。
看着巷子外的灯火,断九离迈步行去,刚没走两步,眼角余光瞥见巷角黑暗中的一道身影。
断九离微微一撇,便要迈步离去。
却在两人错身之际,那瘫坐于巷角的汉子一伸腿,断九离双目一眯,手中黑柳刀一横。
“哟,老子还没见识过有人敢在镇北动手的,小子……”
“范三儿?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那汉子话未说完,便被断九离打断了。
瘫坐在地的汉子一撑身后墙壁站起身:“九……九哥!”
两人对视,断九离细细一看,这才发现范三儿手拿酒壶,一身酒气,显然是尽兴了。
“怎么,想和我动手?”
“哪儿啊,九哥这话说的,太黑了没看清,九哥可莫要放心里啊!”范三儿言语间拍拍身上泥土,靠在了墙上。
断九离一挑眉,欲询问其一二,但转念一想,连自己都没看清,又怎么可能看到三娘了呐?再者,这是三娘的事儿,自己追出来都不合适,更别提言与他人耳。
心中正思量之际,却听范三儿突然道:“九哥,白日里兄弟有事儿,走得急……”
听闻此话,断九离收回思绪:“哦,无碍。”
言罢,断九离接着道:“怎么一人在此,何不去那万花楼中喝上一两杯?”
范三儿面露苦笑:“唉,没那福气啊,太贵了太贵了,看看就行……”言说间,范三儿脸上露出一抹猥琐的笑意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断九离眉头微皱。
范三儿见此赶忙将手中酒壶递上:“九哥,虽比不上酥潭春……”言说间,其脸上露出了讪笑。
接过酒壶,断九离仰头饮下一口,随即想到了三娘白日里说的话,无奈一笑。
“谢了,先走了!”言罢,将酒壶递还于范三儿。
范三儿却迟迟也未伸手接过,断九离面露疑惑,不知其意欲何为。
良久,范三儿才伸手接过。
断九离伸手拍拍其肩膀,转身便走,没行出两步,身后便传来了范三儿的声音。
“九哥……”
断九离停下步子,心中甚是狐疑,今日的范三儿当真古怪。
转过身看向范三儿,断九离淡淡道:“有事就说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范三儿上前两步,竟双膝一弯跪在了地上:“九哥,我求你件事。”
断九离一把扶住其双手,心中却升起一股无名之火,范三儿这是在求他,更是在逼他!
见断九离不言语,范三儿也知自己这般举止欠缺,又赶忙起身。
“九哥,是兄弟的不对,没……没顾虑太多。”言说间,其脸上的讪笑比之苦笑还难看。
“你知晓这镇上的规矩,更知晓这镇上的人心,求人不如求己。”
断九离言至于此,范三儿脸上已毫无从容之色,转而浮现出一丝窘迫,更带有一丝无地自容。
正当其准备告罪之际,却又听断九离淡淡道:“说与我听听。”
范三儿一怔,转而目露喜色:“我能做九哥的影子嘛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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